朱文斌口中的「王總」就是移動集團的董事長兼總經理王國華。
他和鄭衛中雖然都是副部級,但是含權量要大很多,差不多就是一個分管科教文衛的副市長,
與市委常委、副書記兼常務副市長的差距「喂,鄭總,我想向您匯報一下——”
朱文斌是說干就干,出了日報社的大樓,他真的就給鄭衛中打去了電話。
任同頗為羨慕。
他既羨慕朱文斌的勇氣,當然也知道朱文斌并不完全是所謂「表現的像個男人」。
陳著提前讓人帶回廣州的【筆錄原件】,依然對山西移動和朱文斌構成巨大威脅。
老朱啊,他這是在利益交換。
「..—鄭總,我是覺得應該重新放開【回信】在山西的權限了我不是幫陳著說話,但他如果惱羞成怒不管不顧撕破臉皮—現在正值奧運,那么多目光都聚焦在中國身上,萬一是吧上面會怎么看.
朱文斌用「奧運」當理由,這個階梯倒是真的好。
所以,鄭衛中那邊沉默一會,似乎輕嘆一口氣:「奧運期間一切以維穩為主,既然查清了不是【回信】軟件泄露用戶信息,自然不能阻礙民營企業的發展了。」
鄭衛中那個級別,說話永遠是「不沾因果」。
但是,他也默許了朱文斌的建議,
任同就在旁邊看著,那些晦暗不明的心思,仿佛化作了眼臉里投下的陰影一明滅不定。
「好了!」
打完電話,目的達成,朱文斌十分興奮,看見任同依然愁眉不展,他誤以為是老友是擔心領導怪罪。
于是拍拍任同肩膀,隨口的安慰道:「有時候你別太把領導當一回事,他們也是人,也可能犯錯,難道我們就一定要為了他們,把命都搭上去嗎?」
「你這人啊,就是太小心了。」
朱文斌感嘆完畢,又和任同要了陳著的聯系方式,給陳著打了過去。
任同一直在機械式的回應,像是被其他念頭充斥了大腦。
不過當朱文斌打完電話后,突然有些不解的詢問道:「老任,你對這個【溯回陳著】了解多少啊?」
「怎么了?」
任同反問。
「沒什么。」
朱文斌笑笑說道:「陳總說吃飯沒問題,但是這頓飯他來請,順便把公安局的張局也喊上。」
「啊?」
任同也愣了一下:「跟張局有什么關系?」
「他說移動幫忙解決技術問題,警察幫忙還原真相,大家這次是聯合探案,自然一起吃頓飯熱鬧下。」
講到這里,朱文斌略有些感觸的說道:「窺一斑而知全豹啊,他在山西都能想到結交人脈,在廣東那個大本營,估計處處都是朋友了,難怪當地愿意擔風險幫他跨境抓人。」
任同聽了,原來就灰蒙蒙的心情,突然更加沉重了。
我他媽以后就要去那個「大本營」啊!
而且這個人不光善于經營關系,手腕也很強,誰能想到他最后把「曝光」改成了「感謝信」。
這種「斗而不破」的政治手段,很難相信出自一個大學生之手。
你這么牛逼你去當中大學生會主席唄,跑出來做什么生意啊!
真是害人不淺!
「斗而不破」的意義是什么:
創造斗爭緩沖帶,拓展進退空間,防止局部矛盾演變為全面對抗,同時保留關系修復的可能。
任同非常欣賞這種高超的博弈策略,但同時又很悲哀。
因為他現在發現,自己居然就是那個「緩沖帶」。
「老任,快點上車了,先帶你去醫院包扎下傷口,然后去吃飯!」
朱文斌的專車來了,他打開門沖著任同大聲喊道。
任同一跛一跋的上了車,感受著傷口的痛意,他也緩緩明悟一件事:
《論「緩沖帶」在斗爭中的自我保全策略》
(今晚還一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