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平日里慣會將情緒隱藏起來的樣子,現在失憶的云閑鶴簡直不要太好懂。
就像此時,
那張臉幾乎要把‘不好吃’幾個字刻在上面一樣。
云閑鶴將那團壽司咽下去后,眉眼又壓低了幾分,攥著筷子的手也不動了。
不好吃。
異色瞳輕巧的越過了這兩樣東西,重新聚焦在那個切的非常好的小章魚香腸身上。
沒等他再次動手,一旁的諸伏景光就攔下了他。
“閑鶴不喜歡的話就不要吃了,我們一會兒回家再吃好不好?”
聽到這話的云閑鶴點了點頭,順從的放開了筷子。
黏著醫用膠布的手輕輕揉了兩下胃部。
空空的。
看到他這副動作的諸伏景光加快了收拾的動作。
而后將之前托柯南去家里帶來的衣服遞給云閑鶴,讓對方換上。
趁著云閑鶴換衣服的這段時間,病房外的諸伏景光給了小蘭一筆錢以及食材清單。
“麻煩小蘭了。”
“不麻煩的。”
拿著清單的小蘭匆匆離去。
怪她,不應該在周圍的飯店買飯,應該去閑鶴君常去的店才對。
善良的少女有些小小的自責,想著一會兒一定要好好幫忙。
主動留下的柯南直到小蘭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后,才開口向諸伏景光詢問情況:
“怎么樣?”
被問到的人搖了搖頭,隨后輕笑了一聲,語氣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如何:
“至少他很聽話。”
比上次冷冰冰不容易接近的模樣好多了。
雖然話更少了。
聽到這話的柯南抿了抿唇,半晌后嘆了一口氣:
“你說得對。”
至少這一次,他們不用擔心云閑鶴會獨自跑掉,也不用擔心對方瞞著他們去做什么危險的事情。
當然,之后在看到那人乖巧的闖禍的時候,柯南就會發現自己現在的想法有多單純。
不過目前有問必答的勇者在他們面前還是乖孩子。
換好衣服的乖孩子跟著諸伏景光去辦了出院手續。
目送他們離開的主治醫生欲言又止,下一秒就看到被捂得像是個球一樣的人脫離了身邊,伸手去抓院門旁的灌木上的積雪。
主治醫生眼角抽了一下,低頭看了眼手里的病歷夾。
被打了問號的關節炎……
病人并沒有不適感,應該只是輕度?
可惜,不配合治療的人并沒有給他確診的機會。
蔥白的指尖在接觸到冰冷的雪花后關節有些發澀。
云閑鶴沒有管,伸手抓了一大把雪后,慢慢將它們團成一個小球。
握著雪團的人有一瞬間的迷茫。
然后、要做什么來著?
全憑身體直覺動作的人又呆住了。
諸伏景光看了一眼,見對方沒有做什么危險的事,也就沒有多管。
他已經盡可能的讓云閑鶴穿得非常厚了。
那么小一個雪球,玩一下也沒什么,一會兒讓對方把手指捂熱就好。
還是先問問研二他們到哪里了。
因為不放心一直跟著云閑鶴的柯南見對方愣神,不免多看了那個小雪球幾眼。
按照以往的習慣的話,閑鶴哥應該會拉著他打雪仗、堆雪人。
或者是做一點小惡作劇什么的。
現在待著不動……是想起什么了嗎?
這次柯南沒有猜對。
基石的生活很無趣,看著萬物變遷、跟小動物什么的聊天、曬太陽、淋雨……
直到后來對方踏足人類之中,才學會了人類所謂的玩耍與開玩笑。
最初的最初,對方并不明白「玩耍」這個概念。
一如現在。
失去那些與形形色色的人相處的記憶、也忘卻了自己基石身份的云閑鶴,就像是一個手握龐大知識體系的迷途者。
不知道意義、不知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