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跑過來半日沒把他拉起來,是一個民警過來扶起他的。旁邊的人想笑又笑不出來,也不敢笑,因為現場氣氛肅穆。但有一部分圍觀的人面面相覷,有著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猜想:這可能是梁大柱這個吊頸鬼在報復施世利。而現象是這樣的,施世利的那根未拴牢的長鞋帶松了,它的一端不知怎么絆住了一個短小的門樁,施世利在不經意間跨過去沒有注意,由于活動的人體和固定的門柱在接觸的剎那相互產生了反作用力,以至那根長鞋帶逢中拉斷了,還有小半截挽留在門樁上。
被攙扶著站起身的施世利驚魂未定,一個民警就對他嚴肅地說,施世利,你跟我到派出所去一趟,交代問題。梁大柱的后事不用你管。
施世利緊張地說,民警同志,梁大柱老人是自殺的,與我無關。民警說,與你無關,為什么他偏偏要死在你家大院門口,而不選擇其他地方?這一點就有疑問,你要好好交待。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是知道的。
梁大柱又說,是這個老人在害我。民警鎮定地講,他為什么只害你不害別人?施世利耷拉著腦袋,什么話也不說了,被一個民警帶上警車,一鳴笛,便緩緩地駛出莊園,馳往鎮上。
梁大柱自縊身亡的噩耗傳到其出走的妻子何水紅的耳里已經過了40多天。何水紅嘆息著,她倒不是因為丈夫的離世而悲情,是一樁亟待解決的事情沒有解決,讓她覺得再也不能解決了,她為此嘆息。
是什么事情呢?也就是40多天前,她攜帶兒子梁種出走,離開施世利的莊園約有30多里路程,她徑直問到牛
莊,找到曾經的舊好瘸腿漢子,其實也不是什么舊好,是她清楚地記得瘸腿漢子趁她的花甲男人不在場的時候,掐了一把她的胯子,這讓她感覺瘸腿漢子對她感興趣。未料瘸腿漢子見何水紅帶著一個才幾歲的孩子找他來了,并不怎么熱情,這可出乎何水紅的意料,可是天色已晚,外面黑糊糊的,伸手不見五指,而且在淅淅瀝瀝地下雨,何水紅便說,我們娘兒倆,今晚想在此處借個歇,明天一早就走,還望漢子給個方便。
瘸腿漢子見她這么說,不好拒絕,便叫這娘兒倆安頓下來,并粗菜淡飯的弄了夜宵。何水紅是個勤快人,還幫著洗碗抹桌什么的,這讓瘸腿漢子越發在意她,本來就對女人感興趣,包括這個已經來到他家里的女人,他不高興的是何水紅帶來了一個孩子,他認為是一個累贅、一個麻煩或者是他與其母親兩情相好的阻力。
記得四年前,從鴨舌村來了一個帶孩子的女人,其丈夫病逝,她似乎難以嫁出去,當然不完全是難以出嫁,是因為她再嫁有個條件,必須讓對方接受帶來的孩子,否則,寧可不嫁或者再擇漢子相許。當時,那個帶孩子的女人找到他,同居了幾天,還是由于瘸腿漢子接受不了孩子的問題,那娘兒倆只好離開,另奔他途去了。
眼下,瘸腿漢子看見帶來孩子的何水紅,就下意識地擔心與以前那娘兒倆一樣的把戲,當然內心不悅。但鑒于何水紅現在算是客人,又主動說借歇一夜,明日清早就走,他感覺不會礙著自己什么,便也裝出一些客套。
晚上睡覺,他只有一張床,就讓何水紅娘兒倆睡,自個兒坐在火塘邊打盹。這是仲秋天氣,到了深夜有些冷,還好,火塘里有些余火未燼,暖暖的,讓他坐得住。
何水紅上床時,不知是不習慣環境,還是其它原因,總是睡不著,左思右想,甚至對于自己帶著孩子出走有些后悔,并且揣摩著:明天是回鴨舌草村施世利的莊園繼續與梁大柱過日子好些,還是在外流浪,另找單身的有生理缺陷或在年齡上比她大很多的漢子收留好些?她自卑地感到,正常的年紀相當的漢子都不會接受自己,自己已經是一個快四五十的人了,要找一個好人家不可能,也沒有那個好命。
忽而她翻身起床,要去小解,又想該怎樣伺候一下瘸腿漢子才好,才對得住他,并感覺娘兒倆在這里住宿一晚,可并沒有錢付給人家,只有伺候他一下,抵消這個晚上的住宿費。可是何水紅心里沒底,不知瘸腿漢子接受不接受她的伺候。但她想試一試,從茅廁里出來,一看瘸腿漢子正把腦殼靠在一把椅關上睡著,由于沒
有打鼾,她斷定他沒有深睡,便想攏去調戲一下,但沒有這個勇氣。她來火塘邊的一側,故意將一把凳子弄響,裝做滑倒在地,起不來,其實她一只膝蓋正跪在自己安放好的鞋面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