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九歡:“喵!”
男人看著藥碗,神情有些抗拒。
說什么大男人還怕喝藥?你要一喝十八年試試呢?
“喵,”謝九歡又把藥碗往男人面前推了推。
她不知道男人喝苦藥喝了多少年了,沒人跟她說過,但是吧,生病就得喝藥啊。
“好,聽小貓的,”男人無奈地說了句,拿起碗,一口氣將剩下的湯藥喝了。
“喵,”謝九歡又撅著屁股,咬著放糖塊的點心匣,往男人的面前拖。
男人自己吃了一塊糖,壓壓嘴里的苦味,看謝九歡眼巴巴地看著點心匣子,他就又在點心匣里挑了一塊小的,喂給謝九歡吃。
這是謝九歡外婆拿蜂蜜熬的糖,謝九歡一吃就吃出來。她其實不缺糖吃,但她饞,吃了一塊后還想吃。
“不能再吃了,會把牙吃壞掉的,”男人卻把點心匣關上了。
謝九歡:“喵嗚~”
很少有人能扛住小貓咪撒嬌的,但這男人扛住了,沖謝九歡搖頭說:“不可以了。”
謝九歡往桌上一趴,她也不是第一天跟這男人打交道了,知道這男人說到就能做到,說不給她糖吃,今天晚上就不會再給她了。
男人端著空藥碗走到門前,掛在門框邊上的竹籃里,放著用過的碗筷。
“要陪我去洗碗嗎?”男人問謝九歡。
謝九歡跳下了桌子,跑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也沒拿照明的燈籠,就借著月光,帶著謝九歡去屋前的溪邊洗碗。
謝九歡趴在小溪邊的一塊石頭上,看著男人洗碗。洗碗,是謝九歡最不喜歡干的活了,但看這個男人蹲在溪邊洗碗,謝九歡看得卻是津津有味的。
男人雖然面有病容,氣色不好,但他長得很英俊,刀削斧鑿的眉眼,自帶鋒利,深色的瞳孔看人又很溫和。明明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了,頭發也因為病而花白了,但還是有誘惑人的本事。
要謝九歡來說的話,她可以拍著胸脯跟人保證,這個男人是個仙品。
男人仔仔細細地洗好了碗后,在溪邊坐了下來,跟謝九歡一起抬頭看夜空。
月光清冷,從海洋來的季風卻帶著暖意,空氣里還有若有若無的花香。
“我若是有家人,他們現在在哪里,是否平安呢?”男人突然跟謝九歡說。
謝九歡???
你都不知道,我上哪兒知道去呢?
外婆跟謝九歡說過,這男人的頭受過重傷,他們好容易才把他救活。最開始的時候,這個男人時而清醒,時而糊涂,眼睛也因為頭部的重傷而失明了。謝九歡如今看見的,是這個男人病情大好后,最好的模樣了。
“他清醒的時候,也想不起來自己是誰,糊涂的時候連自己是個人都不知道。現在他還是不記得自己是誰,但好歹眼睛復明了,也不會糊涂到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顧了,”外婆跟謝九歡是這么說的。
族長還跟謝九歡說過,這男人的腦子里有血淤結不散。謝九歡不是醫生,但活在知識爆炸的年代里,醫學知識她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些的。按謝九歡的理解,這個男人頭部受傷,腦袋里有血塊,血塊壓迫了視神經,這就是男人暫時失明的原因。至于失憶嘛,是不是因為腦袋里有血塊的,這個謝九歡就真不知道了。
但往好處想,這個帥叔叔現在視力恢復正常了,神智也清醒了,那他腦子里的血塊,應該消失得差不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