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橘整個身體都沐浴在月光中,熱帶暖濕氣流帶來的風再一吹,熱乎乎的,小島上的這個夜晚依舊安逸。
月光分散成星點的光華,進入胖橘的身體里,連帶著睡在旁邊的男人都沾了光,也分到了不少光華。
到了半夜的時候,小島下起了雨,月亮躲到了烏云的后面。
床頭的窗開著呢,雨水落到了胖橘的身上,打濕了胖橘的毛毛。等胖橘終于被雨淋醒的時候,她身上的毛毛都濕透了。
怎么又下雨了?
還有點犯迷糊的謝九歡瞇著眼睛看窗外,小島雨水充沛,時常上一秒還晴空萬里,下一秒就瓢潑大雨,謝九歡如今都煩下雨了。
四只貓腿都發力,謝九歡準備跳上窗臺去關窗,但在這時,謝九歡聽見身后有很輕微的呻吟聲。
怎么回事?
謝九歡是睡在枕頭上的,她跳起來轉了一個身。床頭的油燈還亮著,看見男人這會兒滿臉都是血后,謝九歡嚇得又跳了起來,這是怎么回事?!
知道男人身體不好,是被族長他們費盡心力,才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但謝九歡還是第一次看見男人病發。
什么病會讓人流了滿臉的血啊?
謝九歡湊到男人的臉跟前,仔細看過了后,她發現男人這會兒鼻子,耳朵都在往外出血,眼睛好像也有點出血的癥狀,要是再加上嘴巴的話,這就是七竅流血了啊!
“喵,喵喵喵!”謝九歡沖男人叫。
男人沒醒,但看著很痛苦的樣子,手用勁地揪著身下的麻布床單,手背上的青筋繃起,身體也直挺著,但很快又脫了力,癱軟下來。
“喵喵喵,喵啊,”謝九歡急得團團轉,不知道男人這是什么病發作了,她不敢碰男人,喊吧,男人又喊不醒。
又一聲呻吟從男人的嘴中溢出來,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謝九歡的貓臉上全是血,“喵嗷!”謝九歡慘叫了起來。
跳窗去找大夫時候,男人在床上又說了句什么,謝九歡沒聽清,只聽見這男人好像在喊什么人的名字,阿英,還什么的。
也來不及多想了,謝九歡跳窗去了屋外,撩開四只貓腿在出山坳的路上狂奔。
族長是謝九歡外公的大哥,謝九歡喊他大外公,今年七十八了,是蕭氏族里醫術最好的人。
老爺子的老伴二十年前就去世了,他也沒跟兒女們住一起,而是一個人住在離禁地最近的一座石屋里。這會兒老族長已經睡著了,石屋里一點光亮都沒有。
謝九歡一口氣跑到石屋門前,一邊用貓爪子撓門,一邊喵喵地大叫。
一般人老了都覺淺,但老族長不是,他要睡著了,打雷都不會醒的。謝九歡把木門都撓出道道來了,老族長都沒醒。
沒辦法了,謝九歡又繞到窗戶底下。窗戶也是關得好好的,謝九歡喵嗷喵嗷地大叫了好幾聲,石屋里還是沒動靜。
石屋倒是有煙囪,謝九歡想,難不成我得鉆燈囪?抬頭又看看關著的木窗,謝九歡跳上了窗臺,抬爪子扒了扒窗戶的縫,沒扒開。謝九歡不死心,后退了一步,低著貓腦袋,一頭撞向了窗戶上糊著的綠絹紗。
蕭氏一族是做海商的,不差錢,窗戶用的都是江南的上品絹紗,而不是尋常人家用的窗紙。
絹紗被謝九歡撞出了一個洞,謝九歡往洞里鉆,可窗戶上還釘著窗欞呢,謝九歡鉆了半個身子后,她就被菱格紋的窗欞卡住了。
謝九歡都氣樂了,不是說貓是水做的,再小的縫都能鉆過去的嗎?那她現在這是怎么回事?反正謝九歡是不會承認,這是因為她太胖了。
再掙扎兩下,沖著床那邊喵嗷喵嗷地嚎幾嗓子,發現還是沒用后,謝九歡使出了牛勁,她就不信了!
咔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