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了,章東,你今年有四十了吧”
望著章麻子臉上刻滿的皺紋,因為皺紋太多,已經看不清他麻子長在哪里了。
“陛下急性真好,剛滿四十。”
劉招孫想起那句名言“相信后人的智慧”,望著驛道兩盤不斷被超越的樹木
“一代人做一代事。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有些事,不能留給后人做。后人的智慧,未必比得過前人,朕如果做不好自己的事,以后,劉堪會罵朕的。”
章東若有所思。
“待會兒到了龔村,到了義父墳前,和朕一起,給他燒點紙錢,這世上老爺子還認得的人,就剩下你和我了,喬監軍在沉陽生死不明,對了,去把鄧長雄和錢謙益叫來,朕有話給他們說。”
章東答應一聲,連忙掉馬退回到后面隊伍。
劉招孫目送章麻子遠去,嘆了口氣,微微閉上眼睛,兩行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前面走下驛道,進了村子,隊伍有些擁堵。
他的思緒卻是格外清醒,惠登相反水的消息其實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禁纏足令在江西竟然如此難以推行。
這段時間他在反思,是不是對明國降官太過寬容,相比以前的嚴刑峻法,現在未免矯枉過正。
思緒紛飛之際,一陣鈴鐺聲在耳畔響起,睜開眼,是錢謙益騎著毛驢來了,鄧長雄跟在后面。
錢謙益患有風痛之疾,不能騎馬,也碰不得涼水,他在江南時習慣騎驢,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進入大齊,特意下旨,恩準大學士可以騎驢,盡管騎驢有礙觀瞻且有違禮法。
“大學士,臨川的事,你知道嗎”
錢謙益從容答道“章將軍剛才告訴臣了,陛下準備如何處理”
“朕想先聽聽你的主意。”
大學士左手抓住毛驢韁繩,右手撫摸胡須,思索片刻,便有了答桉。
“回陛下,臣以為要殺,而且要大開殺戒。”
太上皇沒想到錢謙益會做出這樣的反應,詫異道“說來聽聽。”
“請陛下赦臣無罪。”
劉招孫大手一揮;“言者無罪,大學士請說。”
錢謙益讓小毛驢靠近太上皇一些,壓低聲音道“陛下,臣以為,如今大齊之患在內,而不在外,”
“在內”身材高大的御馬充滿興趣望著面前那匹小毛驢。
“自沉陽叛亂,康首輔、陳新等人伏誅后,朝內主張恢復前明法制者,氣勢明顯上升,甚至能左右國策,以長遠計,必須打壓這股勢力,此次臨川叛亂就是個機會,目下雖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惠登相和朝廷守舊勢力勾結,然照此發展下去,南明降官,必定與朝內陳新一黨串聯,到時尾大不掉,當如何處置”
太上皇勒緊韁繩,胯下坐騎正在調戲小毛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