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光皇帝有言,將軍若能改弦更張,棄暗投明,里應外合,一舉殲滅江右齊軍,大丈夫功成名就,封侯拜相,千古青史,唾手可得也”
“此乃某平生所求不過,貴使須留下一只耳朵,以免劉招孫起疑。”
“惠大帥,不可,不要啊”
早在弘光十五年春,督師閣部阮大鋮西征前夕,便多次派出秘使前往南昌,勸惠登相改弦易轍,“建不世之功”。
不過當時惠登相正率投降明軍攻城略地所向披靡,自然對南明勸降沒有任何反應。
哦,唯一的反應是將朱常瀛派來的使者割掉耳朵和鼻子,沒有把人處死。
惠登相沒有滅口的善舉,不禁讓南明君臣浮想聯翩,讓他們看到了這位“忠臣”身上存在的一絲反水可能。
弘光朝廷在江西的最后存在贛州大明督師萬元吉派出密使勸說惠登相反齊,還送去了一箱東珠和珊瑚。
惠登相最終還是被南明朝廷的真情實意深深打動,當然,打動這位降將的最關鍵因素不是什么東珠珊瑚。
“弘光皇帝屢有手詔,許公能以江西歸明者,即舉江西封公,亦嘗達一二乎”
這樣裂土封侯的封賞,是大齊和劉招孫不能給的。
總之,惠登相心動了。
促成惠登相二次反水的最關鍵因素,有兩點
首先是江西巡撫和巡按對惠登相老家的廢除私產行動,當然在當事人看來這等同于抄家。
惠登相在江西,湖廣積蓄多年的財富,被民政官“清理登記造冊”,打包運往南昌、武昌等地府庫。
第二個因素是江西江南各地風風火火如火如荼的反對“禁纏足令”風潮。
齊國頒布的“禁纏足令”在江西各地引起強烈反彈,上至知府縣令耆老鄉紳,下到販夫走卒村夫匠戶,都對這項“暴政”憤怒異常,一些有影響的豪右名士揚言
食可盡,頭可斷,血可流,足不可不纏
士大夫節操不能丟
餓死事小,纏足事大
一些先前隱居鄉野,不愿與大齊合作的前明遺老們,突然復出,絡繹不絕拜訪惠登相府邸,如姜曰廣等人,日夜勸說惠帥采取行動,“不可辜負江右民心”。
加上南明將領何騰蛟反復勸說,惠登相終于下定決心,她在江西搞一把大的。
起事的地點沒選在南昌九江這樣的通都大邑,因為齊軍在這些重要城市駐兵較多,惠登相深知齊軍實力,他不敢去觸那個霉頭。
最后,造反的地方選在臨川,時間定在四月十八日。
之所以選在這里,無非三個原因
其一,臨川位于贛南,距離福建相對較近,一旦起事,方便福建明軍接應;
其二,臨川府城明軍力量薄弱,只有不到一百齊軍駐守,而且一半是輔兵;
其三,臨川服膺程朱理學教誨,百姓多知圣人之言,對禁纏足令暴政義憤填膺,對齊國怨恨極深。
此時的江西巡撫、巡按,江西留守蓑衣衛等,已對惠登相暗中聯絡弘光朝廷的行為有所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