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之中,正好能見到千寶冰蟾被一只袖珍紫蝎迷得七葷八素,自愿下嫁,當場跟渡星河結下契約,甚至融入她的鎖骨之中。
祝天涯如同眼睜睜看見開著鬼火的黃毛少年載走了自家閨女一樣,待幻像消散,他才叫起來:“不許,我不同意,它怎么會看上一只小蝎子?這姓渡的用什么妖法迷惑了我閨女?”
“反正不是你嫁過去,你不同意也沒用。”
遲問星補上一記暴擊。
聽罷,祝天涯氣急敗壞:“那三樣東西不給她了!還我!”
遲問星充耳不聞。
反正東西都在她的儲物戒里了,肯定是不還的。
祝天涯手一抬,一個玉算盤凝聚手上。
然而珠子都快打爛了,也沒能隔空從她的儲物戒里破開一道口子。
有留下來的仙盟成員勸他:“算了算了,盟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空間法術……你就是再折疊十回,也攻不破她的戒指。”
“這次十州秘境不就破了?”
祝天涯瞥他。
遲問星頓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般回頭無聲無息地盯住他,片刻,才徐徐一點頭:“你說得對,千寶冰蟾就是在十州秘境里和渡星河結契了。”
祝天涯:“……”
可惡!
還是好生氣啊!
不行,他得跟向那姓渡的把閨女要回來!
區區一個金丹,怎么照顧得了他的千寶冰蟾,它吃的喝的,她供得起么?
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遲問星悠悠道:“她的確是區區一個金丹,但她身邊有一個合體期。我上回去看她的時候,燕真尊很為難地看著我——說他不想在這里殺人,能不能別吵醒她睡覺。”
祝天涯邁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猶豫地向她確認:“合體期?當真?”
合體期距離渡劫飛升,也就差一個大乘期。
平云大陸上有這境界的,屈指可數。
都是不輕易出山的大能,成仙階梯觸手可及,塵世間的權欲于他們已無意義,一心關起門來修煉。
祝天涯之所以要向她確認,不是不相信自家副盟主。
是他覺得,即使合體期站在他倆面前,他們都未必能辨認出來對方的境界,只知道對方比自己強,強很多很多,又怎會精準到合體期?
這就好比井底之蛙抬頭見月,脫口而出一句此物直徑三千米。
“因為出事當晚,離燭宗把他們煉虛期的施宗主請過來向我們要說法了。”
“施宗主執意要見渡星河,還沒跨過門檻,就被燕真尊請了出來。”
遲問星平靜地回答。
接著,她問:“你還要向渡星河討要冰蟾嗎?”
祝天涯的腳踏前又收回。
片刻,他狠狠一頓足:“我、我就過去問問她,她若不愿歸還,我就作罷。”
“一路順風。”
遲問星體貼地為他拉開門。
……
祝天涯做好了從容挨打的準備,尋到渡星河時,她身邊卻沒一個厲害人物。
他刻意收了通身的威壓,生怕讓燕真尊以為自己來者不善——收得有點兒太過了,以至于他都到了十步之內,被三個修士圍了起來的渡星河也沒發現他。
“我們想和渡前輩加玉牒好友!”
“我這兩天一直在回想在秘境時的事,若不是渡前輩及時抗衡住了霧洞的力量,我恐怕也得命喪靈獸的爪下……”
年紀最小的修士崇拜地看著渡星河:“聽說渡前輩得了上古傳承的秘法,從九陽宗退宗之后,又得了仙緣,連仙盟都要對渡星河客客氣氣的,在仙盟里還有長輩當靠山……此事當真?”
可見年輕一代的修士想象力十分有限。
萬事往“上古”方向靠攏,就很神秘且了不得了。
上半句渡星河知道是數九情為了避險而傳出去的,后半句又是從何而來?她說:“仙盟待所有修士都很友善,待我并無特別之處,我是孤兒,連爹媽都不知道是誰,更遑論長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