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突襲
經過一天的繞路行軍,善于騎戰的王友元和晁中臣成為這只騎兵的直接指揮官,整個隊伍潛伏在甘泉縣東面司馬溝的一片洼地避風過夜,而楊澤明則返回大部隊坐鎮指揮。
本來準備夜襲城下的官軍,可因為這幾年的饑荒,大部分人都吃不飽,患有嚴重的夜盲癥,八百人中僅有兩百來人可以正常視物,這次他們可沒有舊縣鎮那么多人手,所以只能拖到黎明時分才能行動。
“雀蒙眼的夾在隊伍中間,別走散了,嘴里含著的木棍別掉了。”走在最前面的是王友元,作為當初攻下甘泉縣的老兵,對這里的地形熟悉得很,一路從山溝溝里繞來繞去就繞到了城下,黑乎乎的夜色中,官軍圍城而建的壕溝上面燈火通明,顯眼得很。
這是為了防范偷襲所設的,夜盲癥此時在兩方部隊士卒中很是常見,王友元左右看看說道“展開隊形。”
隨著命令下達,他這支四百多騎的隊伍從1字形立馬換成橫一字形,在距離官軍一里遠的位置完成了最后的展開工作,而同時另外一側晁中臣的四百騎也同樣如此,這就是兩個老兵的默契。
當地平線剛剛發出亮光驅散黑暗的時候,隨著一聲命令,“沖”
這兩側共八百騎同時開始了沖刺,發出了“隆隆”的雷聲,幾聲驚呼,那是騎兵踩到劉應遇預先布置的鐵蒺藜摔倒的聲音,可騎兵的隊列寬度太長了,區區幾片鐵蒺藜防區造成的損失極為有限。
官軍此時才終于反應過來,守夜放哨的官兵紛紛吹起號角,可留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太短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騎兵就沖過了一里路的平地。
“啪啪”,槍聲響成一片。
王友元感受到肩膀的后坐力,槍口冒出的硝煙與火光轉眼就被甩在馬后,前方木制塔樓上的官軍哨兵隨之掉了下來,慘叫聲這才傳來。
聽到外面的變故聲,劉應遇從被窩中猛然驚醒,也顧不上穿鞋就箭步沖到帳外,正好碰上進來的親兵,兩人撞了個滿懷。
“大人,快走,賊寇的大隊騎兵來襲,兄弟們擋不住了。”親兵連忙扯住劉應遇的袖子就往外面拉,另外有親兵立馬牽來了上鞍的馬匹。
劉應遇此時才看到四面的情形,他立馬判斷出沒有取勝的把握,不再啰嗦,翻身上馬就走,也不顧得身上的單衣和帳篷內的印信,此時的他只有一個念頭趕快跑,需留得可用之軀。
十幾名親兵也上馬緊隨其后。
可在整個官軍中,這十幾個騎兵護衛的劉應遇太過于顯眼了,才剛剛奔出營寨人群就被晁中臣盯上,他正在從縣城北面而來,那里正是去往延安府的去處。
“大人,前面有賊寇。”有親兵加速到一旁,幾百米開外的曠野中一條騎兵線碾壓而來,“小弟,護送大人往左走,俺們去擋住。”
作為主將的親兵,他們無疑是最為忠心和敢戰的,在如此危機的時刻,也不顧必死無疑的決定,就排成散陣沖鋒上前,僅留兩人護著劉應遇轉向最近山林的西面而逃。
“保持速度。”晁中臣喊著調子,對一旁的滿臉緊張之色的民兵笑著說道“怕了別慫,跟著俺后面,保你不死。”
越看那民兵越像自己的娃,晁中臣一子兩女,與此時世人不同,他對于子女一視同仁都是寶貝的很。
那民兵并未搭話,只是咽了咽口水,那動作依然表明了他內心的緊張,晁中臣所率領的這四百人中有大半都是這樣未經戰事的民兵,年齡也不大。
連續幾天的大雪已經下停了,太陽懸掛在東方的天空之中,散發出暖黃色的光芒,這會子照在士兵們的身上,雖還依然寒冷,大家心里卻都暖洋洋的。
只是北風還在呼呼地刮,一陣一陣的,實在攪得人心煩。
“俺還沒女人嘞。”那年輕的民兵在風中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可奔跑起來的速度讓晁中臣聽不真切,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前方分兵的官軍騎兵身上,那必然是官軍主將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