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劉澤在棱堡炮樓內的辦公室向手下各個領導人描繪未來宏偉藍圖,聽得眾人心潮澎湃滿臉赤紅之時,警衛傳報又有王左掛的信使而來。
這次進來送信的換了另外一人,雖然王左掛之前送信的人也換了幾次,可這次來人與之前的都多有不同,一進屋子來,這人就一瘸一拐的,衣服更是乞丐裝,渾身上下就沒一處是好地方,補丁蓋著補丁,甚至有些類似寺院的百子衲衣,只不過更是破舊骯臟,連人進屋時帶進來的風都有一股惡臭,死老鼠的味道瞬間彌漫了整個辦公室,大伙兒皆皺眉掩鼻地看向來人。
一眾人中還是王友元率先反應過來,并問道“你受傷了”
那人只是訥訥地點點頭,隨即指了指大腿根部道“俺們當家的率軍占了潼關,吊死了洪承疇,心里掛念劉大當家的,就派俺來送信,好叫劉大當家的知曉,咱們能出陜嘞,這走路遇著官軍潰兵了,中了一箭。”
“在哪遇著的中了箭還能逃掉”王友元滿臉狐疑之色,聽到這話,滿堂其他人也終于反應過來,這人說話有漏洞,更別提劉澤了,自聽到洪承疇竟然被吊死在潼關,立馬就反應過來此人說的定然不實。
“就在澄城西十里,那些官兵沒馬,跟俺一同來的幾個弟兄都折了,就剩俺一個,現在信送到俺死也甘心了。”說著這人解開左大腿上的布條,用力撕開褲腿,那死耗子的臭味立馬就更濃烈了幾分,王友元也不嫌棄,上前到近處瞧瞧,還用手扒拉一下,疼得那漢子豆大的汗珠從臉上冒了出來,面色霎時就變成毫無血色的慘白。
“箭傷深一寸半,幸好未中要害,都快生蛆了,真是條好漢子。”王友元面上終于展開了笑容,拍了拍這人肩膀說道,“兄弟莫怪,從未見過你,不得不盤問兩句。”
“不礙事,不礙事,只要俺把信送給劉大當家的就行,死也甘心了。”
大廳中僅有劉澤還是面沉如水,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報信之人腿上的傷,接著絲毫不客氣地問道“你叫什么”
“小人姓王,單名一個林字。”
那人也是很見過些場面的,看劉澤問話,沒有絲毫的扭捏與拘謹,側過身子來對著劉澤拜了拜,倒是坦然。
“呦,咱們還是本家嘞。”王友元笑道,從旁邊拉過來一張凳子遞了過去,此時他已完全放下了心來,沒有一點兒懷疑。
王林聽到王友元的話,“嘿嘿“笑了兩聲,接過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又把傷腿小心翼翼地攤開在側,舒了口氣,似乎好受多了,這才撕開棉襖一角,用手拿出其中的蠟丸,向警衛員遞了過去。
劉澤身邊警衛捏開蠟丸,展開其中的字條,字跡與之前的信幾乎一模一樣,念道“敬告劉大當家,小弟二十三日攻破潼關,官兵四散奔逃,存留糧草無數,可損傷大半,急需兄長前來做主。”
“二十三日攻破潼關,今日而是二十七,伱倒是辛苦了。”劉澤摸著下巴的胡茬子,終于和煦地問道,“你們啥時候開始打的潼關”
“二十二日晚上打的,俺們先派了人冒充冒充商隊在關內做內應,兩邊同時發動,一股而下。”
王林一邊回話一邊俯下身子去整理傷腿上綁著的布條,還不時發出受疼的嘖嘖聲,閑適地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