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平和劉備等人入內時,曹操已下令將壽張令程昱調至陳留,同曹洪李乾一道處理這些不安分的士族。
若非戲志才染病,這事多半會落但他頭上,既是要領兵回許都,荀彧作為統籌中央之人,便不能輕動。
曹操這次是下定決心,要剔除腐肉,將兗州清理個干干凈凈。
“圖縣流民之事,依伯衡的法子即可,那屯田倒是個妙法,只是過于粗略,還需仔細推敲,等回了許都,再同志才他們好好商議。”
種平摸了摸頭,面上帶了些窘意,這真不能怪他,他想著要如何解決流民問題,隨手就寫了一筆
從前就聽過曹操推行屯田制了,哪里會將內容記個一字不漏這有個粗略形狀,還是得益于真在東郡處理過農事的經驗。
“叔父覺得有幾分可行便好。”
種平訕訕一笑,這時候才想起被自己扔在旮瘩里的夏侯惇,忙倒“平前日至圖縣以北,遭遇郝萌之處,見焦土仍留,心中疑惑,探查之下,似是尋覓到元讓行蹤。”
他將自己關于夏侯惇如何中了陳宮計策的猜測說出,又提到那村中辛氏族人的情況。
曹操聽著種平說完,面上倒沒有什么怪罪之意,畢竟陳留事大,種平幾乎是一人在忙碌,難免左支右拙,顧此失彼,也是情理之中。
“既是如此”
他沉吟片刻“圖縣仍需兵將駐守,不知可否請玄德代為尋找若缺兵馬,自李乾處調動便是。”
種平自覺是自己疏漏,他同夏侯惇關系不錯,此時圖縣之事已落下帷幕,心中的愧疚便如潮水般涌現,坐立難安,忙道“平亦愿同往”
曹操眉頭微動,卻是笑道“伯衡奔忙數日,身上風寒未愈,我可不愿回了許都,卻只能看伯衡和志才困于病榻,相對無言啊。”
劉備見狀也勸道“少府年幼,不知此時身體,正如高塔累土,一時忽略虧空,往后再難補足。”
種平被說到這地步,也知道自己估計是難出去,心中悶悶同夏侯惇致了歉。
裹著披風回了房,掛念著夏侯惇,反而愈發難熬,暗自悔恨自己疏忽,雖然知曉陳宮呂布急于逃離兗州,難以對夏侯惇下死手。
且若是夏侯惇真有不測,必定早有消息傳出,好牽絆擾亂曹操軍心,如今越是無消息傳來,便越是證明夏侯惇并無性命之憂。
憂思傷脾,脾虛則百病生。
種平先前冷風吹過頭,現在在房中枯坐著心焦,不一會兒便覺得頭脹難忍,伸手一探,覺得似乎有些發熱,只想著閉眼休憩緩解。
只是他雙眼沉重,方一閉目,就如同灌了砂石一般再難分開,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
城外積雪尚且深厚,跟隨在后的流民行進極為不易,自城墻之上
俯視,仿佛一堆枯木朽石,三三兩兩挨在一起汲取著微末的暖意。
種平自覺城內已用不上自己,早早披了厚狐毛披風,縮著手,立在城門等劉備回來。
他知曉那村外流民不再少數,以劉備的性子,是決計不會坐視不理,只是若隨軍帶回,又多少會有些尷尬難為,是以在城門口吹冷風的同時,心中也在盤算如何安置這些流民。
等到開春,倒是可以提議屯田,以此吸納安置兗州的大部分流民,但現下正是冬季
許因著在東郡曾與于夫羅有過貿易,又是在這些人眼底子下擊敗眭固于毒等人,因此相處起來倒還算和睦,此次兗州空虛,呂布來襲,這些蠻子卻也不曾趁火打劫。
種平想起在東武陽修過渠道,這會兒也記起冬季水位淺,正是好上河工的時候,漯河凌汛之時易改道,不若以工代賑,給予這些流民口糧,將這些人安置在東武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