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威權”已經是過去式了,但正適合大淵這位舊日的君王——據說淵天司在古老的過去,曾是有鱗者之王。用已經失去效力的威權之道,為這位已經失去了軀體與王國的舊日君主加冕,正契合他們這些善主架空君主、竊取權力。
——就和那位新柱神所做的事一樣!
災厄之紅想要通過這場戰爭鞏固柱神之位,這對擅長儀式法術、知曉諸多舊日之秘的善主們來說太容易識破了。那災厄之紅既然能利用他們,他們也能反過來利用災厄之紅——災厄之紅擊敗威權之道的柱神取而代之,那他們也能擊敗被加冕的淵天司并奪走其“暴力”!
“……怎么說呢,還是有點理解的。”
艾華斯翻來覆去的看著信,表情微妙。
他忍不住感嘆著:“不如說倒是挺謹慎的。起碼知道找個幫手……”
怎么說呢……
至少比矮人強多了。
災厄之紅如果不想看到“被加冕的淵天司從試圖奪取‘力量’、而用陰謀算計自己的亂臣賊子們手中奪回權力”這種頗具隱喻的預言劇上演,就必須直接或是間接的幫助善主們對抗淵天司。
有一位柱神的幫助……哪怕是最為虛弱的柱神,也遠比矮人那種自信滿滿直接莽上去強。
而同樣的,他這份信正大光明的寄給了艾華斯,就等同于寄給教國了——意思是我們已經提交申請和報告了:這是為了讓人們能有水喝、為了讓戰事熄火,能不能來幫把手至少也別來搗亂可以嗎
他還把信寄給了所有的善主,那么任何善主都會擔心其他善主去了而自己沒去,從而可能被孤立。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他們就不得不去。
做了全方面的情報調查——那些關于艾華斯擊敗墮天司與血天司的情報;找到了最好的時機——紅手黨愈發瘋狂、兵臨城下;找到了復數的成功案例——不怎么暴戾的焰天司與商天司;找好了后臺與保底攻堅手段——被迫出手的災厄之紅;調整好了國際環境,統合了最多的協助者,準備了一切的材料與方案……
這幾乎已經做到極致了。
……唯一的問題在于,阿伊瑪爾調查出的情報,錯的稍微有點厲害。
比如大罪學者并非是艾華斯利用墮天司的力量創造的新職業,而是環天司的職業;
比如焰天司那邊不是“沒有打到天崩地裂”,而是焰天司直接把他們秒了,所以沒動靜;
比如商天司本身就是被砂時計臨時提拔上來,用來完成銜尾之環儀式的填線寶寶,他會被拉下來本身就是一種交易、甚至說不好是砂時計親自指點的儀式,他當然不會有什么脾氣;
比如說銀冕之龍疑似沒死透,災厄之紅可能已經自顧不暇……
阿伊瑪爾已經做了通過努力所能做到的一切事,只是因為層次不夠高、導致無法獲得一手情報——從而出現了巨大的疏漏與錯誤。他過于相信自己調查、推理出的東西,因此做的越多反而越錯。
哪怕最初的方向只是錯了一點點……不管多么努力,最終都只會離目的地越來越遠。
艾華斯想到了前世聽過的一句話:小說是有邏輯的,但是現實沒有。
但這句話未必成立——現實同樣也是有邏輯的,只是因為那復雜邏輯成立的許多細節,都根本不為人所知罷了。
這一切的疏漏,都是阿伊瑪爾最初召喚艾華斯的時候,因為“召喚艾華斯”的語氣太過蠻橫、不夠客氣,而導致了艾華斯決定晾他一段時間所導致的。
假如那封信寫的認真懇切一些,把自己真正的目的寫上去,恐怕未必就會是如今這種結局。
然而很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永劫輪回已然結束,這就是最后一次循環了。再沒有后悔與重來的可能了。
唯一的問題是……
……琥珀之卵,感覺好像快要生了。
艾華斯輕輕觸摸著自己愈發跳動的右眼,下定了決心。
“……還是去看看吧。看他們要整什么幺蛾子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