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伊本的說法,這種類型的游戲在安息不止一個。
善主們樂于推廣這種類型的游戲,甚至有些城邦的善主還會舉行牌競大會——勝者不光是有豐厚的獎賞,有些地方的善主還會給對方一個“許愿”的機會、還有些允許奴隸參賽的地方,獎品還包括了自由民的身份、房屋與女奴的契約。
唯有接觸過這些游戲,才能真正理解“奴隸”已經滲透到了安息的文化底層。
每一本詩歌、每一重畫卷、每一個游戲都是一重思想的鐐銬。想要從這種文化中掙脫出來,又談何容易?
“523——30,夠了。我三分。”
伊本依次打出地毯、書籍、奴隸三張卡,同時隨口說道:“很多安息人相信,他們必須向這片饑渴的沙漠獻上血食,否則沙暴終將吞沒得來不易的綠洲。
“這也是那些被沙暴摧毀的城市會招來沙暴的原因……他們用這種方式來解釋為什么每個城市的善主都在舉行獻祭。”
身為真正的安息人,伊本太了解這方面的事了。
他諷刺的說道:“而同樣的……這也同樣意味著,被那些吃人的沙子吞沒,在這片受詛咒的大地之上并不罕見。否則善主們也不會用這個當借口。他們的理由之一,就是圣泉城作為昔日的王城,一萬年都沒有發生過哪怕一次沙暴——并且這里沒有任何的超凡力量介入。
“正是這種無法解釋的神奇特質,成為了‘沙漠是有意識、有生命的’這種學說的論證。”
“獻上血食……就是為了安撫沙漠?”
哈伊娜將手中的三張金幣卡扔回到桌面上重新洗牌,緩緩坐下并有些疑惑的問道:“不是因為善主要與淵天司交易嗎?”
“那是個秘密,哈伊娜。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淵天司的名號。大多數本地人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大海。你也知道的……權威性這種東西,在很大程度上,正是來自于秘密的保護。”
坐在她左側對過的艾華斯悠悠道:“假如奴隸們知曉,他們的水其實是淵天司給的,而善主也只不過是給淵天司打工的二道販子,那他們怎可能繼續對善主保有神明般的尊敬?
“正是因為,他們認為這水來自于善主的神圣之血,才會對善主如此尊敬。若是他們都能知曉這只不過是一種法術,那你猜猜抓住了善主的反叛軍會做什么?”
“……拷問出法術?”
哈伊娜喃喃道:“然后……自己成為新的善主?”
“正是如此。”
艾華斯答道:“這就是唯一的答案。”
安息人本就不想廢除奴隸制……哪怕是那些反叛軍,他們也只是想要反過來奴役他人。
若是他們能夠知曉,成為善主的契約之印也能自愿渡讓,他們又怎可能就這樣放過那些被他們抓住的善主?
本質上來說,這些善主就像是擁有系統的主角一樣,能夠引發奇跡……只不過這個系統是淵天司給的,而系統的獎勵會被折合成水。
對于真正有野心的人來說,如果他們意識到這種賦予對方超凡的“資質”是能夠被剝奪的,自然會嘗試進行剝離。
而在這片充滿超越者的沙漠中,有野心的人并不在少數。
可就在這時,清晨時分沐浴著朝陽的天空,卻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歪曲——
在來往人們的驚呼聲中,原本就朝陽微微染紅的天空瞬間就變得更紅。就像是潔白的瓷磚地板上被潑了一桶紅色的油漆、又像是手機屏幕漏液了一般……
“——天空受傷了?”
老儀式師伊本愕然望向天空,喃喃道:“天空……流血了嗎?”
“不對。”
艾華斯很快分辨出了真相。
他立刻答道:“不是——是新的天司!”
身為第五能級的牧師系職業,他超凡的感知能力讓他意識到了……這正是夢界發生大事件的現象!
艾華斯猛然間轉頭,看向擴容的馬車房間中懸掛著的鐘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