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那些低語,像無數根針扎在石藝馨的皮膚上,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冰冷。她試圖挺直腰桿,維持最后一絲尊嚴,但身體的虛脫和精神的重壓讓她只能像一灘爛泥般被拖著走。
一路被拖拽到馬蕓辦公室所在的頂層專屬區域,門口的安保和秘書看到這陣仗,眼中都閃過驚愕,但沒人阻攔。監察部的人顯然得到了最高授權。
辦公室厚重的實木大門被推開。里面并非馬蕓日常辦公的寬敞明亮空間,而是一個更私密、更壓抑的會客小廳。馬蕓正背對著門口,負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他龐大的商業帝國。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沒有絲毫波瀾。
監察部人員松開手,石藝馨踉蹌幾步,撲倒在地毯上。她顧不上疼痛,手腳并用地爬到馬蕓腳邊,死死抓住他昂貴的西褲褲腳,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馬總!馬總!您聽我說!您不能這樣對我!我是石藝馨啊!”她的聲音嘶啞尖銳,充滿了哭腔和絕望的哀求,“我為阿里媽媽立過功!我一手把餓了吧從無到有做到今天!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馬總!那些事…那些事我是為了集團!為了對抗每團!為了保住我們的市場份額啊!徐為正他們狼子野心,手段卑鄙,是他們先不擇手段的!我是為了公司!我都是為了阿里媽媽啊馬總!您知道的!您一定知道的!”
石藝馨涕淚橫流,語無倫次,試圖用“忠誠”和“功績”打動眼前這尊冰冷的雕像。她抬起頭,用那雙充滿血絲、布滿恐懼的眼睛,祈求地看著馬蕓。
馬蕓低頭俯視著她,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惋惜,甚至沒有一絲厭惡,只有一種徹底的、令人骨髓發寒的漠然。他輕輕動了動腳,試圖擺脫石藝馨的抓握,動作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
“為了公司?”馬蕓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入石藝馨的心臟,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石藝馨,你所謂的‘為了公司’,就是偽造數據、構陷對手、賄賂公職人員、甚至不惜損害國家正在大力推動的鄉村振興項目?你所謂的‘為了公司’,就是把阿里媽媽集團拖入市場監管總局的調查漩渦,把整個集團置于巨大的法律和聲譽風險之下?”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卻字字誅心:“你觸犯的是法律!是商業道德的底線!是阿里媽媽價值觀絕對不容觸碰的紅線!你個人的貪婪、狂妄和無底線的手段,已經給集團帶來了無法估量的損失!你口中的‘功勞’,在此時此刻,就是你最大的罪證!”
“不!不是這樣的!是他們陷害我!方明的證據是偽造的!李董他們…”石藝馨瘋狂地搖頭,試圖辯解。
“夠了!”馬蕓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石藝馨的嘶喊,“市場監管總局已經介入!證據鏈完整清晰!董事會一致決議解除你一切職務!你的行為,只代表你自己!集團法務部會依法依規處理后續事宜,保障你‘基本’的合法權益。這是集團對你最后的體面。”
“體面?”石藝馨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話,她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瘋狂的怨毒和絕望,“馬蕓!你好狠!你這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我為你,為阿里媽媽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現在東窗事發,你就把我像垃圾一樣丟掉?想讓我一個人背下所有的黑鍋?做夢!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我要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我要讓全世界看看,阿里媽媽光鮮亮麗的外表下有多骯臟!”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著,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狀若瘋虎般撲向馬蕓寬大的辦公桌,試圖去抓桌上的東西,或是砸向玻璃窗。她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然而,她甚至沒能靠近桌子一步。一直在門口待命的監察部人員和聞聲沖進來的安保,如同猛虎般撲上去,瞬間將她死死按倒在地。她的臉被壓在地毯上,發出痛苦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