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為正踏出公司旋轉門時,城市已沉入霓虹的深海。遠處寫字樓燈火通明,像漂浮在夜色里的巨大蜂巢,其中一幢,正是他剛剛離開的戰場,此刻依然燃燒著不眠的亢奮。
他深吸一口微涼的夜風,試圖吹散耳中殘留的鍵盤暴雨、指令驚雷,以及那根繃得幾乎斷裂的神經之弦。
一場惡戰初歇,硝煙未散,他卻要去叩響另一扇門——宋安的家門。
宋安的居所藏在京都邊緣一處低調的中式庭院。
實際上自從美團外賣打敗餓了吧外賣和永恒外賣之后,作為公司的實際控制的送來卻隱居了幕后,顯得非常的低調。他并不是假裝不關注公司,而是真正的脫離了公司的管理。
這一點只有徐為正知道,就連跟星耀配送發生了這么大的沖突。
宋安都沒有親自出現解決這個問題,而是交給了其他人。
這讓徐衛正感覺有點擔憂,他不清楚宋安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宋安對于他們公司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宋安出現了問題,那么他們公司也會出現巨大問題的。
所以這一次徐衛正聯系了好多次宋安,終于聯系到了對方,讓對方同意跟他見面。
此地的靜謐與公司作戰室的灼熱,如同兩個截然不同的星球。
宋安就站在回廊下,一身素色亞麻布衣,正專注地修剪一盆虬勁的羅漢松。剪刀的金屬冷光在他手中穩定地開合,發出細微而清脆的“咔噠”聲。他動作舒緩,全神貫注,仿佛這方寸間的枝葉才是世界中心。
“宋董。”徐為正在他身后幾步站定,聲音帶著激戰后未褪盡的硬朗。
宋安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又剪下一小簇多余的針葉。“來了?坐。嘗嘗剛到的蒙頂甘露。”他示意廊下小幾上溫著的紫砂壺和兩只白瓷杯。
徐為正沒動。他目光如炬,穿透庭院柔和的夜色,直直釘在宋安看似悠閑的背影上:“公關部在打輿論反擊戰,技術部在加固數字堡壘,法務在磨刀霍霍要撕下阿里媽媽一大塊肉,市場運營在餓了吧的傷口上撒鹽搶地盤……
每團正在打一場決定生死的戰役!您呢?您在這里剪松枝?”
那“咔噠”聲終于停了。宋安緩緩放下銀剪,轉過身。廊下的燈光柔和地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平和的線條,但那雙眼睛,在平和的表象下,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沉靜得令徐為正心頭一凜。
“坐。”宋安重復了一次,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走到小幾旁坐下,親手執壺,澄澈的茶湯注入白瓷杯,裊裊熱氣升騰而起。
徐為正胸膛起伏了一下,終究還是坐到了他對面。溫熱的茶杯握在手里,指尖的微顫才稍稍平復。
“打得很好。”宋安啜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天氣,“林薇的飽和轟炸,趙雷的銅墻鐵壁,陳鋒的寸步不讓,還有你指揮市場部在餓了吧地盤上的穿插分割……
動作凌厲,目標清晰。尤其是青林村數據‘水晶球’的及時推出,四兩撥千斤,一下子把我們從泥潭里拔了出來,站上了道德高地。這一仗,漂亮。”
這意料之外的肯定,像一記軟拳,讓徐為正緊繃的對抗姿態泄了力。他端起茶杯,滾燙的茶水滑入喉嚨,卻未能完全驅散心中那個巨大的問號。
“既然您都看在眼里,”徐為正放下茶杯,瓷器與木幾輕碰,發出篤的一聲,“為什么袖手旁觀?任由我們獨自在泥潭里掙扎、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