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鳴哈哈笑起來。“吹葉子是當真不難――是你自己不愿多試。”
君黎不置可否,只道“你會那許多,怎么甘心就在黑竹會里,做一個殺手”
“有什么不好。”沈鳳鳴摸了摸鼻子。“進了黑竹也是偶然,可既然來了,也就不想太多了。只可惜――黑竹如今卻不要我了,這一路到了梅州,將來何去何從還不知呢。”
兩人相顧喟嘆了一會兒,才想起回到正事上,令收了碗盞,君黎隨手又取筷子蘸了些水,在桌上大致畫了一行人其后要經過的路線地形。
“此去往南,只有建寧和南劍州兩個府城,過了之后,便多荒涼。黑竹會也料想你們必會在這兩個府城多加休息,要趁這時間再趕到你們前面埋伏。”
“選的地點是”
“目前所知是兩處,一個是離南劍州不遠的沙縣,出那縣城必經之路上,他們看中了一個小茶攤,要故意在那里制造些混亂,引你們出面;如再失敗,則是最后武平到梅州一地――那里據說各地徙人混雜,筑屋奇異,也是要借亂出手。”
“唔,沙縣,倒選的好地方,無論我們走水路還是陸路,都要經過那里。”沈鳳鳴思量道。
“那你們接下來是走水路還是繼續陸路”
“我聽夏莊主說,這兩日大家經此一事,都是辛苦,走水路雖然稍為繞路,卻安逸些。估摸著過了建州,便要從建溪走水路南行。”
君黎點點頭。“理應如此。但我倒有些別樣擔心。我不知你們黑竹執行這般任務,按規矩是如何做――但似這回,頭次伏擊就發現對手早已有備,顯然是計劃已經走漏了,那后兩次還會按計劃去行刺么若是我的話,必定就要重新制定計劃了。”
“這個很難講。”沈鳳鳴也微微皺眉。“決定怎么做全在主事之人一念之間,可制定計劃卻不是他一人所為,定是出發之前已經議定的,要重新計劃,也沒那么容易,若不按計劃發動而就此放棄,很可能就代表失敗――他恐不會甘心。”
“你認得這次主事之人”
沈鳳鳴點點頭。“我也知這該是他第一次做這樣大的任務,不會輕言放棄,總之,這兩處我定讓他們著意留心,但也還是要防著計劃有變,也就是說,這一路都得萬般小心謹慎了。”
“那――不如我先走,給你們探路。若能找到黑竹會人的蹤跡,自然知道他們要在哪里動手。”
沈鳳鳴思忖一下,也覺唯有如此,點點頭道“那你務必小心。我們今日定還是在那驛站過夜,看看大家的情況,最快明日天亮方始再上路,你也先歇息了,養足精神,莫要貿貿然的。”
“對了,那焰火――實在耗得快,所剩不多了。”君黎道。“往后我只在有險時才發焰火為信,你再跟我發什么牢騷,我恐也不會理睬了。”
“那是最好,我說我的,你還不能還口。”沈鳳鳴笑起來。
又隨意談了一會兒,外面天色偏沉,已近了傍晚。沈鳳鳴站起來,道“不早了,我還是回去看看他們。反正明日大概就能到建州,若有什么情況,那里也可碰面再說。”
君黎點點頭,只低低道“他們就交給你了。”
待沈鳳鳴離了客棧,他才看著那空空的酒杯。這一下午得知的事情太多,無論是自己的身世還是沈鳳鳴的身世,他都還來不及揉碎了消化。只是,在沈鳳鳴說到“一源”的時候,他隱隱然感覺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問,卻又想不真切,只知,非關自己,非關沈鳳鳴,而是關系一個別的什么人。偏是此刻他人走了,君黎才心中一閃,驀地站起,向外追道“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