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我注定的命運此際的秋葵亦思索著同樣的疑問。
她獨自一人坐在客棧的小小院落之中,并不是落寞,只是心里好似空了一塊般,找不到落點。這茂密的豐碩的盛夏不是自己的,都是別人的。她寄托的所有的一切那明明早知會有這樣一天的一切都已沒有了。
那壁廂宋客所在的房間里似有爭吵。她斂一斂心神,仿佛是想起了總算還有些別的事情可以分散自己此刻的注意。她起身走去。若換了自己是宋客,怕也是忍不得在失去至親的時刻,還要被限制了自由的。可自然不能在此刻放他離去,否則他去青龍谷大鬧,誰又知道拓跋孤會否一怒之下,將這好不容易撿回命來的宋家二公子也一掌送走。
君黎也是差不多在此刻走出朱雀的屋門的。他一眼望見正向另一邊走去的秋葵,猶豫了一下,沒有出聲,默默然跟隨而去。要護送她和婁千杉去洞庭湖畔之會,這事情,終須一并告知她們;她們縱然意外,大約也不會反對,可是要宋客自此隨朱雀回京他怕輕易不肯就范吧
爭執之聲并未因秋葵到來而停止,但君黎方一踏入門口,屋里便靜了一靜。宋客似是十分意外在此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你在這里”
他隨后看看秋葵與婁千杉,表情轉為幾分難以置信,兼有幾分冷冷的鄙夷“你也是朱雀的人”
君黎自然知道他心中之疑。自在南面道上相遇,宋客一直當他是青龍教的同黨也便該是朱雀的敵人。如今事情連番變化,宋客固然已遭遇了足夠的友敵忽變,卻也難料這時候出現一個君黎竟也是以一個意想不到的立場從自己的敵對一方,站到了另一個敵對一方。
他已經冷笑,“真想不到,原來當日大義凜然自稱是青龍教友人的君黎道長,其實也不過是謊話連篇”
“宋二公子”婁千杉用力瞪了他一眼。到目下為止,君黎和秋葵尚且未知宋客對朱雀的敵意。倘若被他自己一怒之下說漏了出來,往后只怕便愈發麻煩。
宋客面色稍寧,也知自己實不該沖動相對。可念及三弟新喪,心中那般劇痛又怎容得他露出嬉笑快活之態來,勉強哼了一聲,只聽君黎先向婁、秋二人道“師父讓我來通知你們,他很快便要啟程回臨安,但我卻要與你們同去三支之會,不與他同行了。”
兩人聞言略顯詫異。“我們去三支之會”秋葵道,“他一人回去”
君黎點點頭。“他還在房里,你們先去與他道個別吧,我與宋公子有些話私下談談。”
秋葵表情略定,點點頭,便即退去。婁千杉自也不好多說,看了宋客一眼,也自離去。
待到君黎回過頭來,宋客面上表情已顯平靜,只冷冷道“朱雀是你師父”
“沒錯。此事也不是我有意相瞞,原本也沒有提起的機會。”
“沒有機會我那時問你與青龍教或黑竹會是何關系,你不說自己是朱雀派來的人,卻說自己是青龍教的朋友,這何止是有意相瞞,根本就是欺騙”
“欺騙么”君黎搖頭,“我雖是朱雀的徒弟,但我與黑竹會卻沒有關系,反是青龍教有我的朋友。原也不是朱雀派我來此,他雖是我師父,卻也未必左右得了我的立場。”
“哼,信口開河。那我問你,刺刺可知道你這身份你可曾對她隱瞞了”
“她自是知道,你以為呢”輪到君黎冷笑,“倒是有些人趁她不備對她出手,這一筆賬還未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