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著念完了一整篇經文,他心里的壓迫輕了點。天空中的朦朧有些疏去,遠遠的那點點星光變得明亮起來。只有風聲還在回蕩,烏云時聚時散,像猶豫著是否該奔赴往生的靈魂。
他快步回到落腳的小屋,屋里的光亮讓他覺出一絲異樣的溫暖。此時他才有一種確然的感覺比起鎮上深處那些屋子里、街巷中的敗落詭譎之感,這里仿佛是此地的生機所在。也許因為當年的屠戮發生時這屋子沒有人住,所以這房間里不曾發生過生殺之事;又也許因為青龍教與凌厲之間有一些交情在,這屋子還免于了被太大肆破壞的命運。
“找到了嗎”刺刺先迎了出來,看來是忘了起先還與他在生氣的。身后拓跋雨也跟了出來。
“找到了。”
“那那你送小雨回去吧”刺刺仿佛也知曉君黎必不會容自己去送拓跋雨,不再掙扎提起,只道“你路上可要照顧小雨呀”
君黎點頭。“我盡快回來,但總也要兩個時辰,你先休息吧。”
“那個送到了就回來,小心不要再被青龍教的人看見了”刺刺不忘提醒了句,“我方才與小雨說了,她答應了什么都不告訴教主和夫人的。”
“她當然不能告訴了,否則還趕著回去做什么。”君黎笑了一笑,向拓跋雨道,“走吧。”
拓跋雨看起來還有些怕。與一個陌生人同路而走,縱然他也許“不是壞人”,于她似乎也有些不可想象。但仿佛也知道沒有辦法,她總還是鼓了勇氣,試著將對刺刺的信任移至這一個男子的身上。
地道走過了起初的一段后,便十分狹窄,別說兩人并行,就算一人通過都有些困難,更常要弓身彎腰,大是耗力。道路亦跟隨地形而變,時上時下,有時觸手壁邊是堅硬的山石,有時卻又是松軟的泥土,若不留心,磕碰或是陷足都是尋常。
君黎擎了那夜明珠先行,拓跋雨便默默跟在其后,如此,至少若遇道路之變,總算有君黎先作提醒。不知不覺也走了有三刻鐘,兩人漸漸都汗流浹背起來就算已不是酷暑季節,這樣窄小的通道里也實在悶熱不已,倘照明不是用的夜明珠而用了燈火,怕是越發要難以呼吸了。
此時停下,是因為前面擋了一塊山石,似乎是過于堅硬,當年難以盡鑿,只能留了下來。通道狹窄,無處可繞,只能攀爬約兩丈之高,到那大石之上方得繼續前進。兩人沒備繩索,這般距離君黎躍起自不在話下,拓跋雨卻無論如何做不到。
這卻是始料未及。拓跋雨來時從石上躍下就好,地土松軟,也沒受傷,可回去就不一樣了。她素來文秀,只不過比尋常女孩子略通一點武功,先前要爬上門頭還可從邊上屋頂借力攀躍過去,但現在地下松軟,借力反而難了。
君黎見她上不來,躊躇了下,只好重又躍了下來,道“還是我負你上去,最為便當。”如此比起自上面伸手倒拉了拓跋雨上去,或是自下面硬托了她上去,總還是少了些狼狽尷尬。即使如此,拓跋雨已覺得足夠狼狽尷尬。如果說,今日之前她還從沒有與一個青龍教以外之人說過話,那么,今時之前,她更是不曾與什么外人有過這般親近相觸。就算在青龍教之內,也只有她極為親密之人才得接近她身周,更不要說什么“負你上去”了。
夜明珠的冷光之下,她本來就熱得通紅的臉分明愈發泛起幾絲深紅來,見君黎下來,她竟慌得向后退了兩步。君黎似有所覺,見她的模樣,也猜知了幾分。他無奈向上看看。兩壁左右狹窄,伸開雙臂雙足倒可支撐攀爬,可要這姑娘這樣攀爬上去,恐怕也難看得很。他心念轉動,道“那這樣吧。”便將背后逐血劍取下,抬手往左右壁間一支劍長三尺有余,恰夠這左右之距,連劍帶鞘的,也便如在離地丈許之處橫生了一級階梯。
君黎縱身先上,左足于劍身輕輕一點,隨即上落于石頂。“這樣你總能上來了吧”他舉著夜明珠給她照了照。,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