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千杉從朦朧的濕中驚醒時,身邊的單無意還睡熟著。
想要將他從危險中拉離的念頭又一次隨著這個荒唐的夜晚遠去得如同不曾存在。她匆忙地奔向水邊,清洗了衣衫上一夜的泥濘,如同清洗著身體的背叛和腦中那些難以置信。幸好她還會那么一點幻惑易容。她將濕皺的衣衫扯動又掖起,摘落身上的一切飾物只有那支華艷的發簪將頭發完全挽住,將她又變成了那個與單無意初見時的少年。
可她沒有時間與他道別。她披起斗篷,期待著那點微弱的陽光能將冷意驅散。
今天的她,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直到近午,吳天童才見一葉小舟悠悠地從漸淡的霧氣里劃了出來。那船上一個少年,近了岸邊時,忽身形掠起,貼水滑過只如御風,輕飄飄落在三人的近前。
三人中輕功最佳的歐陽信在心中暗贊一聲好。其時距離已近,雖未必要輕功卓絕之輩方能一蹴而就,可難得的是少年姿態曼妙,便是歐陽信也自問難以做到。也是少年身形薄瘦,才令得這一掠如同片羽輕舞、柳葉浮動,見者毫不覺唐突,反覺甚為悅目。
近前細看那少年,歐陽信才發覺他并不似遠看那般閑雅得體一襲斗篷之下,衣履潮濕著,擰皺著,唯獨卻還潔凈。但目光看到他臉上,那一些狼狽之感卻又不復存在。少年俊目挑眉,與他目光一對,嘴角竟微微勾起,像是在嫵然而笑。他心中忽如空白了一霎,幸好少年的目光隨即轉開,又向吳天童、石志堅看去,他腦中才得清明了片刻,暗自緩過心跳。
交換切口之后,吳天童作了一揖“鳳鳴公子令我等在此恭候,小兄弟果然守信。”
“千杉見過三位前輩。”少年淺笑著款款作了一揖,“今日之事,要倚仗三位了。”
“原來這位便是千杉公子。”吳天童恍然大悟,“久仰大名鳳鳴公子實應早點告訴我們這位內應的身份,也省得我們兄弟胡亂猜測,惴惴不安。”
婁千杉只是莞爾淡笑,很快說到刺殺程方愈之正題“程方愈這幾日,每日午后都會與幻生界的人見面,有時是關非故,有時是關盛,今日想必也不會例外。”
“每日都見”石志堅追問。“他們見面的地點是”
“先前地點常是不定。”婁千杉道,“但從前日起,都在湘水西岸,此地是他的必經之途。”,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