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希元看出她的急切,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又想要作妖談條件,卻被蘇離提前點醒。
“關于這其中曲折,我們知道的不比你少,你還是別賣關子為好!”
“不是賣關子……”葉希元腆著臉,“是實在……口渴……說了這么多話,實是有點氣力不繼……”
他方才為了活命,強吊著一口氣,說了這么多,這會兒的確是有點撐不住了。
蘇離瞪了他一眼,但她實在是想從他口中得到有關母親的更多消息,到底還是暫時妥協,命人端來一碗牛乳,喂葉希元喝下,又掏出一粒藥丸,喂入他口中,確保他有氣力繼續。
看在他可能知道點什么的份上,她又給葉若和葉雅也各喂了一碗。
葉希元也知道自己所知甚少,沒資格要更多,略歇息片刻后,便繼續往下說。
“他們一開始向我打探侯府千金之事,沒問你的狀況,反而一直追問江寧侯和侯夫人,問他們找回女兒后,是什么反應之類的,他們這么一問,我便覺得其中定然有貓膩!一對鄉野夫婦,哪有閑功夫關心那些侯門之事?且還問得那般細致!”
“我當時還未認識江清歌,自是無法回答他們!他們急得不行,又問能不能托人打聽一下,最后被我一詐,終于承認,原來那侯府的真千金,就是他們養在深山的女兒!他們虐待養女,生恐蘇府報復,所以想要提前跑路!”
“我聽得愈發奇怪,因為他們反復提及怕蘇府報復,可這女兒明明是侯府的,要報復,也該是侯府來報復才對!我提出疑問,他們答得驢頭不對馬嘴,后來可能實在太害怕了,又或者,愁悶之下喝多了酒,便將實情合盤托出……”
蘇老夫人聽得心都揪起來,顫聲追問:“他們可知道阿離的來歷?又可知道阿離的母親是如何死的?”
“知道!”葉希元點頭,“他們說,當時兵荒馬亂,侯夫人動了胎氣,便暫時安歇在他們家中,給了不少銀錢,他說江斐和侯夫人雖是夫妻,但看起來怪怪的,好像在鬧矛盾,都是分房睡的,當時江斐住在耳屋中,半夜時分,忽然聽到兩夫妻爭吵,起來一看,院中竟然多了一個跟侯夫人極為相似之人!”
“是假蘇凝!”蘇離咬牙,“所以,是江斐那惡賊,把這個女人,帶到了母親面前!”
“確切的說,是侯夫人撞破了這兩人的私情!”葉希元回,“據趙柱說,他出來時,江斐和那個女人俱是衣衫不整,尤其是那個女人,胸口袒露了一大塊,妖妖媚媚的樣子,被侯夫人抓到,半點也不慌,還一直跟江斐拉拉扯扯的,跟那窯姐兒一樣!”
“后來呢?”蘇老夫人追問,“他們如何了?”
“侯夫人生氣,拿著棍子暴打江斐,她本來就動了胎氣,這一氣一動,很快就見了紅,眼見得她即將生產,自然也沒就沒功夫再管別的事了,侯夫人身邊就帶著產婆和丫環,這些人將她照顧得極是妥帖,很快孩子便生出來了,次日一早,侯夫人便要動身回京,江斐一直阻攔,但也沒能攔住,他們上了馬車就離開了那個村子,可過了一日,那個女人忽然又鬼鬼祟祟跑回來,懷里抱著個孩子,說遭了亂兵,她的姘頭和姘頭的妻子都死了,就這孩子活著,問他們要不要養!”
“竟是她將我抱給了趙氏夫婦?”蘇離聽得目瞪口呆,“她為何要這么做?他們既殺了母親,為何不連我一起殺了?”
“我回陳州府祭祖,我們家跟趙家沾親帶故,所以祖墳埋在同一座山上,祭祀時遇到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