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允想到這段時日,從溫修三人口中聽到的話,雙拳不自覺緊攥。
原來,從始至終,江清歌都沒有想過要嫁給他,她一心想嫁的人,只有三皇子蕭玦!
而他,不過是她助蕭玦奪嫡的工具罷了!
所以,她才會在明明可以嫁給他的時候,推三阻四,始終不從,才會想方設法的為蕭玦和淑妃奔走,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
確認這一點后,蕭允整個人都垮掉了!
那之后,他活著的唯一信念,就是活著見到江清歌,他要親自向她確認這一切!
誰想出來后才知道,江清歌居然死了!
那個坑他害他騙得他團團轉的女人,居然死在了眾怒之下!
蕭允滿腔郁結無處發泄,卻不想,今日在這國館衛兵身上,竟然感覺到江清歌的氣息!
她身上的氣息,她的身姿,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一直深刻于他腦海,是他永生永世都無法忘卻的!
可那臉,分明又不是江清歌的臉!
不過,蕭允在太和殿上,見過換臉的皇后。
若皇后可以通過某種易容術法變成另外一個人,江清歌當然也可以!
就是有一點,每個人都說江清歌死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他又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蕭允的思緒不自覺又滑到那衛兵身上,忍不住將他的言行舉止在腦中細細的想了一遍又一遍,正想得入神之時,一只手忽然伸出來,冷冷的掐在了他肩頭的傷口處。
“咝!”蕭允吃痛,輕叫了一聲回神,正對上溫修三人鄙夷的臉。
“老蕭,你莫不是又想你的小歌兒了吧?”溫修怪笑,“跟你說個幾百遍了!她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表子,天天勾著這個,搭著那個,連我們家佑安都上過她的當!你怎么對這樣的玩意兒念念不忘?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吧?”
“我看不光是被驢踢了,還被狗啃了!”張宗虞吃吃笑,“老蕭你今年都多大了?四十開外了吧?這都一把年紀了,怎的還跟那愣頭青一樣,被一個小姑娘耍得團團轉?跟你說過很多遍了,她想嫁的人是蕭玦!人家心高,想當皇后呢!你一個半拉老頭子,經風經雨的,怎么還看不透火候呢?”
洪陽壓低聲音,“若是咱們幾個能探聽到他們的計劃,報給太子殿下,那便是大功一件!到時,太子殿下肯定會重用我們的!”
“對對!”張宗虞用力點頭,“太子殿下最是愛才!只要我們四個齊心協力,為太子殿下辦事,我們四大家族,早晚會恢復往日榮光!”
蕭允歪頭看看三人,唇角扯了扯,想說什么,但最終又閉上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溫修見他欲言又止,急道:“蕭允,這個時候,你可不能藏著掖著!是我先發現這衛兵的異常的!”
“是我提出盯著他的!”洪陽亦道。
“是我給你創造了機會!”張宗虞也嗷嗷叫,“只是因為你是我們四人中功夫最好腿腳最靈便的,才讓你負責跟他接觸!你要是發現什么貓膩,卻不告訴我們,想要拿這去太子殿
“對,我們四人如今是同患難共命運,只有抱起團來,讓殿下看到我們,才有望官復原職!”溫修沉著臉,“你一人單打獨斗是不行的!我勸你還是放聰明一點,不要犯了眾怒才好!”
蕭允聽到四人這話,唇角那嘲諷笑意愈深了。
他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他們會敗于蕭凜之手了。
就是因為有蕭帝那樣荒唐愚蠢的皇帝,還有面前這些蠢笨如豬荒唐可笑的臣子!
這樣的君臣,沒腦子,沒膽子,更沒骨氣,君不為君,沒有運籌帷幄一統天下的本令,臣不為臣,墻頭草一般,風往哪吹就往哪倒,君臣之間,蠅營狗茍,一盤散沙一般,如何能與太子蕭凜那鐵血之師對抗?
哪怕是有淑妃和江清歌那樣的異能之人,依然難挽頹勢。
異能再厲害又有何用?
從始至終,這大蕭的人心,就牢牢的系于蕭凜之身!
得人心者,得天下。
失人心者,滿盤皆輸。
當然,他也是個無用的臣子,面臨酷刑,他也最終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頭顱,卑躬屈膝的跪倒在蕭凜的王座之下。
他最終沒做成自己想像中的那種蓋世英雄,國之棟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