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此人,陰兵頓時興奮起來,齊聲歡呼:“魔尊!魔尊!”
昭王聽到“魔尊”兩字,第一時間想到死在了他手里的危夜,下意識便以為這人會是危夜,忙凝神細察,看清那人的模樣,他驚得差點叫出聲來!
這人,居然是蕭帝!
只是,面前這個蕭帝,跟他認識的那位父皇,也好似不是同一個人。
就像蕭凜一樣,雖然五官眉眼包括體形都一模一樣,甚至連著裝也跟蕭帝十分相似。
蕭帝素愛華麗豪奢,雖是一國君主,卻常穿得花里胡哨的,喜歡將華衣美服名貴裝飾全都堆在自己身上,以彰顯自己的尊貴身份,雖屢遭群臣詬病,但從來不改,還變本加厲,所著龍袍上那是堆金砌玉,亮眼人眼。
眼前這人也是一樣,方才遠遠瞧著,看他所著衣袍黑咕隆冬的,待他近前來,昭王才發現,這黑原來是五彩斑斕的黑,也不知這衣裳是用何種材質制成,竟然亮晶晶的,隨著衣服的擺動,折射出七彩虹光,換一個角度,便是一種顏色,這會兒正面瞧著,因為衣裳折射了不同方向的光線,簡直就像一只五彩公雞一般絢麗招搖!
雖然各方面都極相似,但昭王還是覺得,眼前這人,并非蕭帝。
蕭帝是陰戾狠毒的性子,以前未曾得勢時,頗會伏低做小,常以笑面迎人,不過這幾年坐穩了江山,那譜兒便擺起來了,等閑不肯笑,總愛陰惻惻的看人。
這人其實也一樣,但那種幽冷兇殘之感,在他身上卻放大了數十倍!
蕭帝是讓人一望之下,即覺得不好惹,不愿親近,由此也會暗暗生出警覺戒備之心。
可這個人,在數萬陰兵的簇擁下,似一片烏云壓頂而來,尚未靠近,已覺陰風陣陣,透骨幽寒,待其近了些,則有與怪物對視之感,好像下一刻就會被他那血盆大口吞噬,咯嘣咯嘣的咬碎了,在嘴中大嚼特嚼,只稍這么一想,就會覺得莫名的惡心憎惡,這種感覺,隨著他的靠近,愈來愈濃烈,甚至超越了原該有的恐懼震驚。
昭王瞪著“蕭帝”,眸中怒火漸熾,而此時的蕭凜,眉頭亦緊緊皺起來。
他當然也看到了蕭帝,但是,除了蕭帝,他還看到了他身后的兩員副將,一個是危夜,一個竟然是江斐!
這兩人明顯是他身邊的哼哈二將,護在他左右,一幅盛氣凌人睥睨眾生的模樣,陰兵原本被他打得節節敗退,此時又都興奮起來,嗷嗷鬼嚎著往前沖,如黑色的海浪一般呼嘯而來,竟似有排山倒海之勢!
“擺陣!”耳邊響起自己的聲音,音色沉穩淡定,并未受這黑浪絲毫影響。
很快,白衣銀甲的天境兵便在他的指引下涌動起來。
蕭凜心知這是對付陰兵的要決,遂屏息細瞧,片刻后,方陣已成,風起云涌,巨浪濤天,然而這風浪再大,卻怎么也越不過那邊上那抹銀白,銀白之中,金光如一把利劍,戳破暗沉天幕,天一點點的亮起來,而那黑色的海浪,似是受不了這金光的灼射,一點點的萎縮著,越縮越小,圍在其邊上的銀白,卻越擴越大……
這是一場驚心動魄之戰,蕭凜雖只是旁觀,卻有身臨其境之感,人站在東宮安靜整潔的大殿中,可那身體,卻似在黑浪之中翻騰奔騰,忽爾上天,忽爾又入地,他似在腦海之中與人痛痛快快的廝殺了一場!
蘇離先前見他一直發怔,還試圖叫醒他,此時見他如老僧入定一般,知他定然又憶起往昔之事,也不再催促他,只耐心等待著,等他從那段回憶中跳回來。
大殿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蘇離奔走一天,頗覺勞累,正要閉眼假寐,蕭凜卻輕吁一口氣,緩緩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