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見婢女撇嘴,她嘆口氣,又改口道:“好吧,我知他心里沒我,但他到窮途末路之時想到我,我在他心里,總歸還是有一點位置的!”
“什么位置啊?”婢女頓足,“他這分明是想要利用你罷了!”
“那便由得他利用!”花無月笑道,“反正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這樣的男子,墜落到塵埃爛泥之中!我喜歡他一場,終歸是念著他好的!更不可能落井下石,跟旁人一樣,看他的笑話!”
“姑娘你真是……”婢女勸不動,哀聲嘆氣,“你這樣,若被將軍知道了,定饒不了你的!”
“左右他不能打死我!”花無月聳肩,“反正我比這混蛋的事情都做過,這會兒救人于水火之中,是行善積德呢!”
“救溫家人,算什么積德?”婢女輕哧,“你忘了溫家人之前怎么對你的嗎?他那個母親,天天拿鼻孔瞧你!他弟弟妹妹,天天跟江清歌和江家五兄弟混在一起,一起來嘲笑欺辱你!你對他一往情深,人家可從來沒想著娶你過門!這樣的情形,你不落井下石,便是仁義了!何必上趕著去養這群豺狼?”
“你這個死丫頭,怎么說話呢?”花無月忙不迭的去捂她的嘴,一邊往溫佑安那邊偷瞧,“你小聲點兒,回頭讓佑哥哥聽到了,心里該多難受啊!”
“奴婢現在也很難受!”婢女翻翻白眼捂著胸口,“簡直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那就悶著!”花無月啐了一口,輕掐了他一把,不再跟她多說,笑著走向溫佑安。
溫佑安離她們并不算太遠,他也有點功夫在身,聽力還算敏銳,花無月和婢女的對話,他雖然沒能聽全,但也聽了個大概。
其實便算聽不到,也能猜到花無月的婢女會說什么。
他聽到那些話,羞窘萬分,幾次想要走掉,但想到破客棧里的家人,還是咬牙留了下來。
其實婢女說得沒錯,他們溫家,的確對不起花無月。
他和他的家人,也的確瞧不上花無月,多次令她難堪,他更是為了江清歌,數次羞辱于她。
今日他腆著臉約她,其實心里也是十分忐忑的,總覺得花無月這種脾氣,見到他,說不定會痛罵他一頓,但她什么也沒說,待他竟是比以前更熱情殷勤,生怕讓他不自在。
被她這樣善待,溫佑安羞愧難當,見她走過來,一時也不知該迎還是該退,正糾結間,忽聽花無月嘀咕了一聲:“我怎么好像又瞧見方才那個女子了?她這是賊心不死啊!”
溫佑安苦笑:“月兒,你看花眼了吧?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眾星捧月般的溫家大公子嗎?再不是了!如今溫家這般景況,這京城中人,個個對我避之如虎,生恐跟我們溫家扯上關系!那些貴女們,更不可能像以前那般,圍著我轉了!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般傻嗎?”
他低頭看著花無月,眸色黯淡又溫柔,“也只有你這樣的傻姑娘,才會不計前嫌,這般待我……”
“我才不傻!”花無月扁嘴笑,“只有我知道佑哥哥你有多好!”
“可我現在,一無所有了……”溫佑安喃喃道,“我還是罪臣之后,家中一貧如洗,什么都給不了你,你……當真不會后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