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猶豫片刻,方問:“你是誰?”
“我是謝柔啊!”謝柔被他問得一臉懵,“帝君為何要明知故問?”
她似乎終于察覺到蕭凜的不對勁,目光在臉上逡巡片刻,茫然道:“你……你到底是不是帝君?為何我覺得你……你奇奇怪怪的?”
“我也覺得你奇奇怪怪的!”蕭凜實話實說,“這里并非你所說的什么天境,我也并非蕭凜,至于什么司命星君是何人,我們就更不知道了!至于什么魔境,我們就不知道了!”
“那這里是何處?”謝柔驚問。
“是一處幻境!”蘇離插嘴,“由一個話本,所造出的幻境!這話本名為清歌傳,由江清歌所寫,你知道江清歌是誰嗎?”
“江清歌?”謝柔喃喃的重復著這三個字,嘴唇微微顫抖,半晌,她結結巴巴回:“是我為我未出生的女兒所取的名字……”
“未出生的女兒?”蘇離哭笑不得,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欲言又止。
然而哪怕她及時閉緊了嘴巴,也未能阻止謝柔的小腹,她伸手去撫自己的小腹,那里一片平坦,任她怎么摸,也不像是有孕的模樣。
她不由嘶聲驚叫:“我的孩子呢?怎么沒有了?她明明都有五六個月大了!她很快就能出生了!怎么忽然沒有了?”
“不是忽然沒有!”蘇離聳肩,“是本來就沒有!”
“不可能!”謝柔聲淚俱下,兩手仍在那里不甘心的撫摸著,卻摸到一手粘膩鮮血,立時痛哭失聲,“定是你們殺了她!你們賠我的女兒!”
原本楚楚可憐的柔弱小女人,此時忽然化作兇猛母豹,像蕭凜撲了過來,可惜,內心的憤怒,卻無足夠的體力來支撐,蕭凜甚至未曾起身,只是一拂袍袖,她便像斷了線的風箏般,一頭栽倒在稻草叢中。
謝柔趴在那里掙扎著,好半天才爬起來,捂著肚子哭得撕心裂肺。
“愿意!我愿意!”謝柔用力點頭,滿面哀懇,“只求東皇饒了我夫君!便讓我一直困死在這里,生生世世這般支離破碎的活著,我也甘之若飴!”
蘇離看著面前的淑妃,驚得說不出話來!
若說這一切都是演戲的話,那淑妃的演技,真真是爐火純青!
此時跪在面前的這個謝柔,雖然臉還是淑妃那張臉,可那表情神態,跟原本的她,根本就是判若兩人,同樣一張臉,之前給人的感覺有多狠辣陰毒,這會兒就有多楚楚可憐!
蘇離是個女子,可看她方才那癡情模樣,都不自覺的想要為她掬一把辛酸淚!
蕭凜看著面前的淑妃,也有點問不下去了。
他摸了摸下巴,眉頭皺起,暫時沒有接謝柔的話。
謝柔那邊許是怕他不同意,對著他“咚咚”磕起頭來,一邊哀聲央求著:“東皇,您與我夫君……不,您與司命星君雖非摯交好友,但亦是常來常往的,您該知道他是什么脾性!他一向謹小慎微,從不逾矩……”
“他是天境之人,卻與你一個魔境女私定終身,結為夫妻,這叫從不逾矩嗎?”蕭凜其實也不懂謝柔在說什么,只是根據目前所掌握的線索隨口反駁,“他這分明是觸犯天條!”
“不怪他的!”謝柔拼命搖頭,“都是我算計了他!我用魔境媚惑之術,先與他有了肌膚之親,又嚷嚷著要告發他,以此相要挾,要他跟我保持這種關系!但是,雖私定終身,但我們并未結為夫妻!一魔一仙,一黑一白,涇渭分明,我們如何能有機會結為夫妻?我們只能是偷偷摸摸的做一對野鴛鴦罷了!”
“即便是這樣,你也愿意為了救他,付出這樣的代價嗎?”蘇離忍不住追問。
謝柔用力點頭:“我愿意!只要他能好好的,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若叫你現在就去死呢?”蕭凜繼續加碼,“現在就自戕而死,魂飛魄散,自此化為微塵,徹底消失在天地混沌之中!你,愿意嗎?”
謝柔仍是點頭:“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