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打開來,看清畫上的內容,眼眶倏地一熱。
畫上是一幅母女嬉戲圖,母親斜倚窗前,懷中抱著小小嬰孩,嬰孩粉嫩嫩胖嘟嘟的,正伸著小胖手,去夠母親手里的拔浪鼓兒,稚嫩的小臉上滿滿笑容。
母親正微微俯首看著她,眉間眼梢,也滿是笑意,一只手托著她的腰背,另一手晃著拔浪鼓,溫暖的金色陽光,打在母女倆身上,給她們鍍上了一層金邊。
母女倆所坐的窗邊,則趴了一排小腦袋,從大到小一溜排開來,能看出來是江家五兄弟們,五人神態各異,有的沉穩些,有的調皮,有的呆萌,但那眼睛,都無一例外的放在了小嬰兒身上,眼底是滿滿的歡喜和好奇。
“這,便是母親心心念念的場景吧?”蘇離輕嘆,“兒女繞膝,兄妹相親相愛,幸福美滿……”
可惜,終究只是幻想……
“這便是那位蘇夫人嗎?”齊崢緊緊盯著畫上的母親。
“是!”白氏點頭,“這便是阿凝了!你們仔細瞧瞧,可是你們識得的那一位?”
“有點像!”齊崢用力點頭,“只這張垂下了頭,看得不甚清晰,可還有更清晰一些的畫像?”
“有的!”白氏趁蘇離看畫的功夫,已將蘇凝的自畫像找出來,鋪展在幾人面前。
“天哪!”齊軼驚叫,“這就是王妃!王爺剛撿到王妃時,她就是這個模樣!”
“這眉眼五官,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齊崢篤定道,“毫無疑問,我們的王妃,就是你們口中的蘇夫人無疑了!”
“她竟然是蘇大將軍之女!”齊軼扼腕長嘆,“我們王爺跟蘇大將軍還是忘年交呢!”
“他們如何能認識?”蕭凜問。
“這個說來話長!”齊軼回,“彼時王爺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被貶到邊境小城,又被如今的東吾皇帝追殺,是蘇大將軍救了他!蘇大將軍出事之前,王爺還邀他共飲,為他壯行,當時王妃還打算同去,卻因為一些意外未能過去,若當時去了,或許,后來的一切悲劇,都不會再發生了!”
眾人聞言,皆低嘆不已。
“你還未說,王爺與我母親是如何相識的!”蘇離催問,“母親墜入汩江后,又是如何活下來的?”
“王妃是如何活的,我倒是真不清楚!”齊軼道,“她自己應該也不記得了!反正王爺被貶到汩江邊境時,她便已經在那里生活了,還成為那里知名的醫女,瞧病很有一套!方才我說過,王爺常遭追殺,朝不保夕,在邊境也是舉步維艱,后來更中了奇毒,險些喪命,是王妃上山采藥時撿到了他,把他帶回家中醫治!”
“那段時間,王爺便對她一見鐘情了!”齊崢笑著接道,“可惜,王妃對他卻沒什么感覺,不過,也不應該這么說,王妃那個時候太愛忘事了,今兒見過的人,明兒便忘了對方是誰,腦中記憶也時常錯亂,奇怪的是,無論她怎么亂,于醫術方面,卻是天賦異稟,她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治病解毒似的,什么事都會忘,獨獨那醫術不忘!”
“為了讓她加強記憶,王爺就天天的往她跟前晃,今兒裝頭疼,明兒又是肚子痛,反正各種裝病,裝得次數多了,王妃總算記住他了……”齊軼說到這里忽然笑起來,“這么說也不對,確切的說,應該是記住了一個奇怪的病人,他總是沒病來治病,但她居然不覺得這是一個人,每次王爺去,她都要一本正經的嘀咕,說最近怎么老是有這么多沒病的人來找她看病,都有一百多個了!”
她輕嘆一聲,動手撕開箱上的油紙,又繼續道:“我與阿凝相處數年,她幫我頗多,我沒有女兒,心里是拿她當女兒一般看待的,便一直存著這些舊物,閑時拿出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