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卻又搖頭,“我這么說不對,其實,這里本來也就是她的家!你外祖未跡前,一家人便住在這巷子里,靠經營酒館為生!你母親就是在這里出生的,一直長到了五六歲!”
“所以,這處酒館,是王妃家的祖宅了!”齊崢輕嘆,“怪不得王妃什么都記不起來,獨獨記著這個地方!她想著這里,其實就是想著她的家人呢!”
“連家住的巷子都想起來了,卻始終記不起自己的家人是誰……”齊軼哀嘆,“我現在真是篤信王妃那幻境之說了!若非被封住了神識,何至于此?”
“母親連這也都知道?”蘇離一陣驚喜,“看來,她所知的并不比我們少!我們得盡快想法聯絡上她才是!殿下……”
她轉向蕭凜,話未出口,蕭凜已猜中她的心思:“你想讓他們帶你們去東吾尋母?”
“嗯!”蘇離用力點頭,“我恨不得現在就能見到她!殿下不會攔著我吧?”
蕭凜沉吟未語,那邊齊家兩兄弟卻一齊搖頭:“蘇姑娘,此事不妥!”
“為何?”蘇離問。
“東吾現今局勢不穩,王爺和王妃雖回東都,但也只能與帝后平分秋色,伴隨他們兩人的刺殺和暗害,從未停止過!”齊崢解釋道,“若你貿然過去尋親,一旦落入帝后二人之手,后果不堪設想!”
“尤其是皇后巫艷,更是手段毒辣!”齊軼道,“她擅長養各式蠱毒,還在皇宮之中專門開辟一個地方,用來豢養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蟲!極是可怕!”
“看看之后江家五子長成什么樣子,就知道岳母為何會執意守在孩子身邊了……”蕭凜輕嘆,“江斐那樣的品性,孩子被他教著,全都長歪了!唯一一個沒太長歪的人,也就是你大哥江清川了!”
“他也是因為在母親身邊,長到略略懂事時,才不致被荼毒!”蘇離苦笑,“母親當年被困在那樣的人身邊,一定受盡了煎熬!”
“可不是?”白氏喟嘆,“那時江斐母親還未死,妻妹也尚未遠嫁!有這母女倆在府,整日里雞飛狗跳!說起來,老身其實很難理解這對母女的想法,明明是跟我們一樣的窮苦人家出身,靠自家兒子連哄帶騙,騙得人家侯門貴女為妻,這女子貌美賢淑,一口氣為他們江家添了四個男丁!遇到這樣的好事,難道不該對這女子捧著哄著,叫她舒心如意,一家人和和美美過日子嗎?可她們偏不!”
她說著忍不住咬牙,“明明是個鄉野村婦,進了城,住進了兒媳嫁妝置辦的大宅子里,便覺得自己飛上枝頭做京城貴婦了,樣樣都要學城中那些世家的調調,要兒媳早晚請安伺候她還不算,時不時的就要立規矩,今兒弄一套,明兒又弄一套,自己腳上的泥都未洗凈,倒嫌起你母親來,說她不如那些世家兒媳有禮有節,動不動就搬出婆媳孝道來,你母親當年真是沒少受她的蹉磨!”
“母親便沒反抗嗎?”蘇離聽得揪心。
“初時困于這孝道,一直忍讓著!”白氏回,“不過,后來江斐妹妹江玲做了件丟人的事,連累了江家,江斐這才發了狠,將母親趕到了老家,將妹妹遠嫁!”
“她做了什么?”蘇離好奇追問。
她到江家時,江家老太太早已死了,江家小姑遠嫁后跟娘家往來漸稀,府中也從來沒有人提過她們,她對這兩人自然也是一無所知。
“她呀……”白氏輕哧,“她想要攀權附貴,瞧中了靜王殿下,設法構陷他!”
蕭凜失笑:“靜王豈是她能覬覦的?她那時,又怎有機會接近靜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