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蕭凜對她印象仍然很差,為防她再故態復萌,他便算在宴席上見她,也是目不斜視,直接拿她當陌生人,只希望能用這種方式,直接斷絕她的念想。
可現在看來,他還是低估了明真的偏執和固執!
此番她忽然出現,以她的性子,也不知又會惹出什么亂子來!
有長公主在中間,他對她始終是投鼠忌器,不能重罰,卻也不敢輕放,著手是棘手的緊!
他這邊想得頭痛欲裂,愁腸滿腹,那邊廂蘇離卻跟沒事人一樣,笑瞇瞇的跟白氏討論她帶來的那些舊物。
看得出來,母親極愛她這個未出生的女兒,那時她才不過幾個月大,她就開始為她出生做準備了,小衣服小鞋子什么的做了一堆。
蘇離翻出來一個五彩斑斕的虎頭帽,孩子氣的往頭上比了又比:“婆婆,好看嗎?”
“好看!好看!”白氏一迭聲回著,“阿凝的嬌嬌兒,怎么都好看!啊,對了,這個金鎖,也是你母親為你準備的!”
她將一只錦盒小心翼翼打開來,一只黃澄澄的長命金鎖安靜的躺在里面,任時光滄桑變遷,不改本色。
蘇離歡喜的接過,愛不釋手翻看著,看到后面刻著的“嬌嬌”兩字,眼眶一陣陣發熱,她將金鎖戴在脖子上,那繩帶緊了些,有點勒脖子,但她還是不舍得取下來。
這是母親給她的呢!
自幼被人嫌棄憎惡著,后來又被蘇蕓那樣的假母親害得那般凄慘,蘇離對于親情的渴望,遠比普通人強烈。
“長公主喜歡殿下的這顆心,一直未死!”李如風同情的看著他,“殿下得趕緊想想辦法!當初殿下可是以父親不允的借口拒絕了她,現在蕭帝人都死了,她定是要舊事重提的!殿下別忘了,當初事發倉促,蕭家并未正式向明真公主提出退婚,當年蕭帝交換過去的庚帖,也還在長公主手里呢!”
“你別說了!”蕭凜眉頭愈皺愈緊,“孤只稍一想,便覺得腦殼疼!”
若是高齊薛趙這些人家,他只需臉一虎,眉一皺,講些冠冕堂皇之話,這些人便會自動退散,絕不會讓他為難。
畢竟,大家官場浸潤這么久,最擅長的便是察顏觀色這種活兒,便算心有不滿,也不會表現出來,最其碼外表的體面還是會努力維持的。
可長公主這對母女就不一樣了。
她們是女人,還是喪夫亡家的可憐女人,長公主的夫家姓李,當年也是侯門勛爵,先帝需要李家的力量,便將長公主下嫁給李家長子李續,李續是個粗人,不解風情,長公主初時與他的感情并不算好,兩人別扭了好幾年,后來李附馬一家男丁俱皆戰死沙場,她方回過神來,憶起附馬的百般好處。
但那都是后來的事了,當年嫁人,她是千不情萬不愿的,但為了這大蕭帝業,還是含淚嫁了,結果眼瞅著跟附馬之間要開花結果了,附馬卻死了,獨拋她一人在這世上,說起來,這一生的幸福,也就葬送在這段為利益而結成的婚姻中了。
因著這個緣故,先帝深感對不住她,死前立下遺召,不論何人繼承皇位,都要奉長公主為座上賓,好生供養她,她若有什么要求,都要盡量滿足她,若做不到這一點,便不配繼續他的大統。
這遺召如今就在長公主手上,但這些年來,她從未搬出來用過。
她是聰明通透之人,性子也溫和敦厚,平日里深居簡出,與世無爭,便連后來的奪嫡之爭,她自始至終置身事外,對于皇子們的拉攏示好,她統統以身體不好推拒,從不接受他們的宴請,也并不與任何一位有過多的交往。
但她喜歡孩子,不與皇子們來往,但遇到皇孫們,卻還是很有長輩風范,每見必賞。
蕭凜身為皇孫之一,是受她賞賜最多的一個,也是她最看重疼愛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