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他非要攀龍附鳳,非要女兒入宮,實是祖先的規矩廢不得。
說句難聽點的話,歷朝歷代的皇帝,妃嬪如此之多,結果真正能存活下來,平安長成人的皇子,又能有幾個?
嬰兒嬌嫩脆弱,經不得風吹雨打,隨便一點意外,便能令其夭折。
其實民間亦是如此,災病無情,多生一個,便多一分保障,夭折了一個,總還有備選可用,不致膝下無子供奉。
平民若膝下無子承家,都會遭人欺凌算計,更不用說是一朝帝王了。
平民膝下空虛,至多就是受點欺凌,可帝王若是膝下子嗣不豐,那可是會影響國勢動蕩的,如今周圍列國虎視眈眈,這京城內各國的暗子探子亦不知有多少,這些人是削尖了腦袋想要算計皇室中人,各類針對皇族貴胄的刺殺活動,從來就不曾停止過。
說句難聽點的話,你兒子若是生少了,都不夠別人算計的!
什么狗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簡直就是年輕人愚蠢沖動的笑話!
這么一想,高相決意撒手,由得他夫人去鬧。
若真是鬧成了,于國于民于他們高家,都是大好事一樁!
“太子殿下怎么能那樣對我們悅兒呢?”她滿面怨憤,“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啊!大庭廣眾之中,居然罵她為妒婦,簡直太過份了!虧你之前還為他鞍前馬后,東奔西走!他竟是半點面子也沒瞧啊!”
“話也不能這么說……”高相哀嘆,“還不是咱家女兒不懂事,先出言羞辱蘇姑娘,激怒了殿下,他才說這些話的嘛!”
“你這么說不對!”袁氏怒道,“這要追根求源,還不是那蘇離太霸道?古往今來,哪位帝王不是三宮六院?怎么到她身上,就得讓太子只娶她一人呢?她才分明是嫉妒成性!仗著自己救了太子,居然提出這種無理要求!太子又到底是怎么想的?為何就應了呢?”
“此事我不是同你說過了嘛!”高相嘆息連聲,“你要是再叨叨不休,你信不信他真能把那老公主賜予我平妻?到時,你是受還是不受?”
“我自是不受!”袁氏哭道,“就沒有這么欺負人的!我們一把年紀了,他賜什么婚?明擺著要我們難堪嘛!我們讓他多納幾個嬪妃,為皇室開枝散葉,這都是真心為他著想!說句難聽的話,就蘇離那小身板,那般柔弱,風一吹就倒的模樣,能不能生育還兩說著呢!”
“你這說的什么話?”高相氣得額角青筋都凸起來,“人家還沒進門呢,你倒先非議起人的子嗣之事了!我看悅兒那口無遮攔的性子,就是隨了你了!你這樣會惹禍上身的!”
“這禍事,我們不惹,不也在身上了嗎?”袁氏滿面怨懟,“悅兒和齊瑤入宮被拒,本就丟了顏面傷痛了心,可憐她們兩個小丫頭,難受到酒樓買醉,也不敢跟我們說出實情,這般卑微隱忍,還不夠嗎?那蘇離為何還非要趕盡殺絕,慫恿那許家姑娘來要我們嬌兒的命?她現在也不知道什么樣了!”
袁氏說著又嗚嗚哭起來,“可憐我的兒啊,你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母親定要為你報仇!拼得這條賤命,也定為你討回公道!太子他不是不想娶我兒嗎?那我便非要把我兒的牌位立到皇陵去……”
“這怎么越說越離譜了?”高相聽到最后,額頭冷汗直冒,忙不迭的去捂她的嘴,卻被袁氏一把甩開!
“我可不是跟你說著玩的!”袁氏咬牙,“我也不管你們什么君君臣臣的,反正我兒這條命若是丟了,蕭凜他就必須給我個像樣的說法!要么,讓那許薔和蘇離給我兒賠命!若不然,就追封我兒為太子妃!蘇離她將來就算嫁了,也只能算個繼室!”
“我的天哪!”高相瞠目結舌,“你以為太子殿下是誰?是我這個懼內的糟老頭子?還是你那些乖順聽話的兒子?他可是一朝之新君!你覺得你這個請求,他可能答應嗎?你又憑什么讓他答應這么荒唐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