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真的?”白澤方才只是猜測,此時見他面色,知道自己猜中了,也愣在了那里。
“不是孤殺的!不是孤!”蕭凜抱著頭,像只困獸般嘶吼,“肯定不是孤!孤不信!孤不接受!這記憶是假的!假的!是假的!”
他吼到最后,痛哭失聲!
這般動靜,驚動房中的謝柔,她披衣走出來,只見素日里淵渟岳峙的新君此時像個孩子般的無助的哭嚎著,只差捶地打滾了。
“澤郎,殿下這是……怎么了?”謝柔被嚇到了,想要上前攙扶,被白澤阻止。
“讓他哭吧!”他低嘆,“我現在總算知道,堂堂帝君,上神之體,為何也能被引入這幻境了!”
“為何?”謝柔驚問。
“因為這幻境中,有他心心念念的人啊!”白澤苦笑,“他之前日日纏著我,要我為他織夢,我總是織不成!他修的是無情道,早已摒棄情愛情思,萬年孤寂,而我織的夢,唯有有情之人才可入,無論癡情還是怨情,終歸要有情思,可他沒有……”
“你這話,我怎么愈聽愈糊涂了?”謝柔皺眉,“他方才說他入幻境,是因為有心心念念之人,現在又說他入不了你織的夢,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不矛盾啊!”白澤長長的嘆了口氣,“他道心無情,偏偏情念又已動,這兩股力量拼命的撕扯著他,要么,祭情證道,要么,祭道證情……”
“祭道證情?”謝柔驚叫,“那豈不是要散去萬年的修行?”
“那是自然!”白澤垂下眼瞼,看向地上的蕭凜。
蕭凜此時倒安靜下來了,他不再叫哭嚎,然而那急劇顫抖的身體,卻昭示著他仍在苦苦煎熬中。
白澤眼底滿滿悲憫,“這就是他會被引入幻境的主要原因!否則,以他的修為,何人能驅引他的神識?”
“可是,我聽說散去身上修為,極為痛苦,就好比將一人抽骨吸髓,碎為齏粉,再用這粉末,重塑出個人形來!”謝柔只稍想一想,便覺得驚心動魄,“他……他是瘋了不成?”
“他早就瘋了!”白澤的嘆息聲連綿不斷,“他找到我時,他就已經瘋了!他散去萬年修行,只為黃梁一夢,卻不想陰差陽錯,你我遭遇大劫,被人用仙身織夢,將他引入這幻境中,讓他和小離兒在這幻境中,受一重又一重的折磨……”
蕭凜起身,披衣下床,推開殿門,寒氣侵面,霜冷月清,透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
他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扯緊了身上的大氅,頂風而去,半個時辰后,他輕飄飄的落在了白澤的院落。
“你來了!”一抹幽魂飄過來,正是白澤。
“你知道我要來?”蕭凜看著他。
白澤聳肩:“你這宮里頭鬧騰了這么久,我這性子,能不去瞧熱鬧嗎?”
“那你都瞧到什么了?”
“認出了幾個故人!”
“哪幾個?是敵是友?”
“有敵有友!”白澤一一說與他聽,“明真公主是鸞鳳一族的公主,在天境時,她叫鸞玉!不過早就死了!形魂俱滅,按說,不應該再出現在這里啊!”
“她因何而死?”蕭凜追問。
“你問我嗎?”白澤看著他,“你沒記起來?”
蕭凜搖頭:“沒有!”
“那她和眉娘死前說那些話時,你面色怎么那般難看?”白澤狐疑道,“我以為你定是想到了什么要緊的事,才會那么緊張!”
蕭凜垂下眼瞼,顧左右而言他:“你只說你知道的!”
“我不清楚!”白澤搖頭,“那時我跟你又不熟!我雖人在天境,但天天忙著談情說愛,除了本職,什么都不關心,就這點消息,還是從別的仙友那聽來的!”
“那再接著說說別人吧!”蕭凜道,“誰是敵,誰是友,幫孤好生分辨一下!孤也好及早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