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們有記憶起,母親便是這般死不低頭,拒不認錯,無理也要攪上三分,有理更是咄咄逼人,莫說是別人,便算是靜王妃,身為她的小姑子,跟她這位嫂子相處都不甚融洽,若不是看在父親和他們的份上,靜王妃只怕不愿多看這位嫂子一眼。
她這樣的性子,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好人緣。
而身處這京城,各方勢力盤根錯結,沒有好的人脈,那便是舉步難艱,若不是后來和靜王府結了姻親,父親又得蕭凜看重,齊氏一族,早已在排擠之中落魄了。
兄弟倆拼力走到今天,靠的全是自己實打實干,是在戰場上浴血搏命賺來的。
對于這份來之不易的成就,兄弟倆自是十分珍惜,不希望被母親一些陰陽怪氣的話語毀掉。
說起來,宋氏那陰陽怪氣的毛病,很早就有了,兩兄弟幼時起,便知自家母親與別人家的母親不一樣。
別的不說,就拿與齊家走得最近的高氏婦袁氏相比,就能看出明顯差別。
袁氏跟宋氏一樣強勢霸道,不管是夫君還是子女,都要聽她的指令。
所不同的是,袁氏的強勢之下包裹的,是濃濃的愛,她哪怕前腳把自家子女罵得狗血噴頭,但到了吃飯的時候,卻絕不會讓他們餓著一頓,該打該罵,但絕不懲罰,打就是打,罵就是罵,也絕不會像宋氏這樣,說些陰陽怪氣的,叫人格外尷尬煩躁的話。
自打記事起,宋氏這個母親就最喜歡拿母權壓人,動輒罰跪罰站,不準吃飯,有時候,他們甚至都覺得,母親壓根就不愛他們!
當然了,想歸想,怨歸怨,為人子的責任和義務,他們從來沒有忘記過,尤其在父親戰亡后,對宋氏更是百依百順。
順到這時這刻,兩兄弟忽然覺得胸口這氣格外不順!
“希望如此吧!”蕭凜倒沒那么樂觀,“行了,我們回吧!杏花樓宴,也該準備起來了!只是不知道,他們那些人,到底是真心悔過,還是暫時隱忍……”
昭王聽得一驚!
昨日發生之事,他雖未在現場,但也聽內衛說過來龍去脈,最后君臣握手言和的結局,還算令人欣慰。
可現在蕭凜卻忽然說這樣的話,倒叫他的心一下子提起來!
“皇兄,高齊兩家的人,莫非有……”他輕咳一聲,壓低聲音,“莫非有我們的敵人?”
“其實我亦不甚清楚!”蕭凜嘆口氣,“只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們應該沒有那么簡單!當然,我更希望是我多慮了!希望午間的言和之宴,能順順利利的進行,不要再出任何紕漏!”
……
齊府。
宴會設在未時,一大早,齊家的人就早早起身,為赴宴做準備,連受傷臥床的宋氏,也忍痛起身。
“母親小心點兒!”齊佐親自伺候她,“按說這個時候,該讓母親靜養的,但今日午宴的意義非比尋常,若是母親不去,恐折了太子的顏面!”
“放心吧!母親便算爬,也會爬到那午宴之上!”宋氏虛弱的笑著,“我還得親自給殿下和蘇姑娘道歉呢!畢竟,做了那等不要臉皮之事,如今想來都臊得慌!你們說,那個時候,我怎么能那般糊涂呢?他可是未來新君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出了那種事,他不主動來尋我的麻煩,那便是龍恩浩蕩,我該為此燒高香祭祖!可我居然上趕著去興師問罪,簡直荒唐可笑到極點了!”
她這番話,說起來也是自責自嘆之語,可聽起來卻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齊家兩兄弟互看了一眼,不由有些憂心忡忡,一時又有點猶豫了。
這些話他們聽著無所謂,可若落在蕭凜和蘇離耳中,怕是就有些不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