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族里時的事……”江清川重復著他的話,濃眉微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我差點忘了,阿離跟你,可是訂過娃娃親的!”
顧千城好不容易冷卻下去的臉,因為他這一句話,瞬間漲得更紅!
“我沒有在想這件事!”他惱羞成怒,“你不要胡思亂想!”
“我沒有胡思亂想啊!”江清川道,“我就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難道我說錯了嗎?你跟阿離,沒訂過娃娃親嗎?”
“我證明,訂過了!”江清羽悶聲道,“那個時候,我們才剛化成人形!大家什么都不懂,還在那里玩過家家,你當新郎倌兒,阿離當新娘子,大哥當司禮官,我和阿景當花童,不小心摔倒了,把你的褲子扯掉了,尾巴都露出來……”
他說到這里,咧嘴傻笑,笑到一半,卻又嗚嗚哭出聲來!
“都沒有了!家,族人,自由自在的生活,梅山的梅花,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
眾人方才被他帶入回憶中,也都不自覺隨著一起笑,此時那笑聲也是戛然而止。
是啊,都沒有了。
他們現在所擁有的,只有那些遙遠的,歡樂的,痛苦的記憶。
“當真是他……滅了我們的族人嗎?”江清川攥起拳頭,看向顧千城。
“你……不記得?”顧千城看著他。
“我怕我的記憶出錯……”江清川啞聲道,“我又怕,我們被人利用,再次上當,稀里糊涂的報錯仇,做了別手里的刀!事關重大,不管是對我們來說,還是對阿離來說,這都是一個需要慎之又慎的問題!要絕對確切的答案才好!畢竟,在這處幻境中,他對阿離始終如一,從未曾變過!”
“可在幻境之外,他卻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帝君啊!”顧千城慘笑,“他是萬神之尊,是那天上月,豈是一個小小的靈貓族公主能配得起的?所有的情深似海,不過是一場幻覺,一場游戲罷了!”
“你這話是何意?”江清川愕然,“難不成,在天境時,他負了阿離?”
“我不知道!”顧千城搖頭,“我只知道阿離為他傷心欲絕!我只知道,那漫天風雪之中,他立于梅山絕頂,俯瞰著我們族人哀叫慘嚎!那鮮血沾濕了他的鞋襪,他嫌臟,便將那腳尖踩到老王后的臉上,用她的臉,蹭掉他腳上污垢……”
他再也說不下去,痛苦的閉上雙眼。
“老王后……”江清川的喉嚨里咕嚕了一聲,下意識的看向蘇老夫人的居處,眼淚立時盈眶。
無論是在天境,還是在幻境,她都是那般的溫暖寬厚,想到她死時那失望痛苦的眼神,江清川直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生生撕裂開來!
“所以,是他……無疑了……”他顫聲問。
“無疑!”顧千城一字一頓道,“我親眼所見,千真萬確!若有半句虛言,叫我永墮惡淵!”
“我自是信你的!”江清川看著他,“阿離遇劫,你竭盡全力,護她周全,你自然不會害她!比起你,我們才真正不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