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蕭凜對她動了手腳,抹除了她這段記憶。
這賊廝,果然已經記起自己所作的惡,現在卻不敢面對,可他不能任由他這般哄瞞蘇離。
蘇離若是沒有覺醒,記不起那些慘痛之事,也便罷了。
既然她也醒了,便有資格知道這些事!
雖然不管她知道與否,他們暫時都不能對蕭凜做什么,但以蘇離的性子,她是絕對不允許自己渾渾噩噩糊里糊涂活著的!
顧千城在那里貓了很久,終于看到蕭凜從樓梯上搖搖晃晃走下來。
李如風隨著他一起下來,承月則上去看護蘇離。
顧千城靜靜的待著,等蕭凜的身影消失在二樓,他方理理衣裳,爬上了樓梯,徑直去尋蘇離。
承月在門口值守,見是他,笑著行禮:“顧大人來了!”
“我來找阿離!”顧千城大刺刺道,“殿下說,阿離有事同我說!”
這謊話他說得眼都不眨一下,承月知他與蘇離的關系深厚,自然也不會攔著,只是猶豫道:“可離姑娘好似還未醒呢!”
“醒了!”顧千城笑道,“殿下說她就是喝多了難受,又嫌
他說得那般篤定,承月不疑有他,點頭退后放行。
顧千城深吸一口氣,走進房間,隨手關上門,直奔蘇離歇息的軟塌,見她還在那里酣睡,猶豫了一下,果斷抄起盆架上的帕子,浸入冷水盆中擰了擰,直接擱到她額頭上。
帕子冰寒沁人,蘇離打了個寒顫,倏地睜開雙眼!
看清面前的人,她有些困惑:“兄長?你怎么在這兒?”
顧千城單刀直入:“你還記得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夢嗎?”
眼睛閉上的那一刻,那腦中的畫面反而更清晰了一些,皎月之下,漫山紅梅開遍。
她與一人攜手在梅林間徜徉,腳步輕如鴻羽,似是隨時都能飛起來,心中更是無盡歡喜甜蜜,她扭頭看向那人,那人一襲白袍勝雪,一頭白發在月下閃著耀眼的銀輝,黑眸之中的愛意,滿得快要流溢出來。
“帝君……”她沉入這夢中,喃喃輕喚。
蕭凜本正沉醉在這月下旖旎之景,聽到“帝君”兩字,就像被尖銳的利刺狠狠刺破了心臟,渾身肌肉也在瞬間緊繃!
“阿離?你說什么呢?”他顫聲問,藏在袖中的手指,卻已蓄勢待發。
蘇離不答,美眸如絲,似閉非閉,嫣色唇瓣輕揚,笑顏甜如蜜糖,她喃喃低喚著,貓兒似的往他懷里拱,蕭凜心中一蕩,僵硬的指尖又緩緩松開來。
雖然她叫了帝君,但記起的應是甜蜜歡快之事,應該……無礙吧?
像這樣的記憶,若是能多恢復一些,她定然也會多愛他一點吧?
他舍不得打斷這甜蜜記憶,伸手輕撫她的臉,指尖才剛落到她臉側,她卻猝然瞪大雙眼,眼底情思散盡,只余無盡苦痛悲傷!
“是你殺了他們!是你!”她霍地站起,如一把出鞘的利劍,猛地刺向他的胸膛,“東凜,我要與你不死不……”
那個“休”字還未出口,眼前忽然一陣模糊,像是忽然起了一場大霧,粘住了她的雙眼,腦中也隨之變得混沌不清,難以言說的困倦之意襲來。
她直愣愣的看了蕭凜一眼,緩緩閉上了雙眼。
蕭凜伸手將她抱住,手指輕顫,眼底也似起了霧,霧氣氤氳成水,粘在長睫之間,搖搖欲墜。
“阿離,對不起……”他附在她耳邊,哽聲低語,“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不知道……到底……該……怎么辦……”
他將頭深埋入蘇離的脖頸,雙肩急劇抽動著,身子也抖得厲害,但卻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來。
月夜沉寂夜風寒,枝影搖曳間,有一只寒鴉嘎嘎叫著,自天際掠過。
一門之隔的樓梯拐彎處,顧千城站在那里,足尖一陣陣發軟。
蘇驚寒跟在他身后,自是聽到房中有動靜,似是蘇離在怒聲咆哮,話倒是斷斷續續聽清了,但卻不解其意他有些迷糊,看向門前值守的李如風,困惑問:“這是阿離的聲音嗎?”
李如風在蘇離喊叫的那一瞬間,便已闖入房中,詢問是什么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