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神器果然是他贈予她的?
既是他母親遺物,又有那般神力,他卻肯慷慨相憎,這是否說明,他們在天境時的關系很不一般?
思慮到此處,腦中的畫面便愈發的清晰,那畫面原本只存于腦海之中,現在卻忽然在眼前無限放大,原本黑暗的天際,此時亮如白晝,將周圍的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
“江水……漲了!”蕭凜驚喜叫,“天空之鏡已現,阿離,你果然能召喚它!”
蘇離沒說話,只瞪大眼睛看向那天空之鏡。
隨著天空之境無限擴大,他們周遭的山巒險峰皆已消失不見,足底的鷹嘴崖此時也消逝無蹤,她低下頭,看到自己和蕭凜正立在這天境之鏡間,天與地已變成一般模樣,一樣的明亮空曠,而他們兩人,此時便是這無限廣袤空間中唯二的兩個人。
“我們……入鏡了?”她喃喃自問。
“應是沒有!”蕭凜搖頭,“若當真入鏡的話,我們便會直接穿到過去的那個自己身上,去親身經歷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事情,而現在的我們,會暫時失去意識,封印在鏡中,但現在……”
他向周圍看了看,“現在鏡中情境未變,我們還在鏡外!”
他是這往昔鏡真正的主人,以前曾用過數次,自然知道如何使用。
“那要如何才能正式入鏡?”蘇離記憶不全,雖記得口訣,但除了這幾句口訣外,什么也不記得。
蕭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目光復雜。
“干嘛這么看著我?”蘇離擰眉,“說話呀!”
蕭凜俯視著她,答非所問:“阿離,你其實,跟我一樣,也有逃避這一切的念頭吧?”
“胡說!”蘇離怒斥,“我恨不能現在就入鏡找出真相!”
“若真是那樣的話,我們早就在鏡中了……”蕭凜輕嘆一聲,“你瞞得住自己,瞞得住我,可是,你瞞不了這神器!”
“什么意思?”蘇離瞪著他。
“往昔鏡既是神器,自是能與主人心靈相通……”蕭凜垂眸看她,目光溫柔又凄涼,“你若迫切的想回到過去,神器自然會感知,帶你入鏡!可若你內心猶豫不決,雜念繁多,神器自然也就無所適從,只能先將天空之鏡的通道打開,入,亦或不入,全憑你的心意而行!既然未曾入境,那便說明……”
他頓了頓,聲音輕柔哀傷,他俯身在她耳邊道:“那便說明,阿離你,不想入境!”
蘇離被他戳破心事,登時紅了眼眶。
雖然她不肯承認,但她知道蕭凜說的是對的。
是,哪怕有那段血腥記憶在,哪怕她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胸中便恨意洶涌,可是,那恨意之中,卻始終潛伏著難以割舍的,令她不齒的,對于蕭凜的濃烈愛意。
她控制不了那愛意,也控制不了那恨意,便只能被兩股力量拉扯著,絞殺著,左右搖擺著。
理智告訴她,要盡快找出真相,可心中卻又有一種聲音在那里瘋狂叫囂著,不管什么真相不真相的,若她和家人和蕭凜,能和和美美的生活在這幻境中,又何必非要破境而出,去面對那注定殘忍慘淡的真相?
見她滿腔羞惱,蕭凜知道自己說中了,一把扯過她,將她抱在懷中。
“阿離,若不然,我們便不入鏡了吧?”他的聲音醇厚好聽,帶著無盡的誘惑,“以我現在的能力,那真兇已無法奈何我,假以時日,我定能尋到她的蹤跡殺了她,她死了,我們便可以平安快樂的在這幻境中生活……”
“不可以!”蘇離用力推開他,鄙夷叫:“你可是堂堂戰神,遇事怎可像只鴕鳥似的縮起來?”
“縮起來又有什么不好?”蕭凜低頭咕噥著,“真相就那么重要嗎?我們能在一起,開心快樂的活著,才更重要!”
“閉嘴!”蘇離堅決搖頭,“絕不可能!我寧愿清醒的死,也絕不稀里糊涂的活!我要找出真相,我要查清所有來龍去脈,我絕不要困在這幻境之中自欺欺人!我不可以逃避,你也不可以!東凜,你必須跟我一起面對!”
最后一句,她幾乎是一字一頓嘶吼出來!
不知是不是因為叫得太大聲了,她腦中忽然一陣眩暈,踉蹌著差點摔倒,蕭凜忙上前扶住她。
手指觸到她肩頭的那一瞬間,足底的鏡面,忽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深淵,兩人直直的那向深淵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