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韻不知是夢,在夢里感受過健康身體的舒暢后,便將白歌奉為神醫,對她的話漸漸是言聽計從。
這些年,她飽受傷痛侵擾,雖尋遍良醫,卻無人能根除,但遇到白歌后,卻覺病體痊愈,說不出的自在輕松,因此愈發離不開白歌了。
白歌不過用了短短一月,便將謝韻哄得團團轉,后來聽白歌說未央殿所植的花樹對她的傷有奇效,更是直接搬進了未央殿。
未央殿很大,東凜住在東首,她住在西首,東凜日理萬機,自是沒有注意到,他曾經嫌惡重罰過的女子,會堂而皇之的住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若換作白歌的性子,離東凜這么近,早就忍不住要下手了。
但有鸞玉在內,她的性子變得沉穩許多,她如一條蛇一般蟄伏著,平日里刻意避開東凜和他身邊的人,卻又常常扯著謝韻做由頭,窺視著東凜的一舉一動。
東凜很忙。
天境經歷這樣的浩動,如今正處重建期,百廢待舉,千頭萬緒,都要一一理順,每日里自是忙得團團轉。
然而不管多忙,不管做多重要的事,他的身邊,始終跟著一只雪團兒。
雪團兒就如同是他的影子一般,閑時抱在懷里,忙時那貓兒便像個掛件似的,攀著他的腰,兩人同吃同行同臥,片刻不分離。
那貓兒被他寵得不知天高地厚,隨心所欲,有時東凜正批閱文書時,她撒嬌賣寵,拿那條帶著粉色尖尖的尾巴去醺硯臺里的墨汁,再在他臉上胡涂亂畫,將他那張臉涂得花瓜一樣。
又或者,逐著他的筆尖跑,將他寫的東西抓得一團爛不說,還在上面踏上一串梅花印兒。
每每這時,東凜便會拿手指點她的額頭,又或者,輕揪她的尾巴罵她。
但白歌隨了謝熾,面皮厚比城墻,對于這位父親的厭惡,她是早有準備,也早想好了應對之策,到了白澤面前,便是各種裝無故裝可憐,動不動眼淚汪汪。
到底是自小捧到大的女兒,白澤又是生性良善之人,便算心中厭惡,卻也無法將這么個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趕出仙府。
在他想來,這女兒也的確無辜,天境大亂之時,她又不曾隨謝熾生事,淪為這樣尷尬的身份,也非她所愿。
所以最終白澤還是勉強接納了這個女兒,但他并不想與她居在一處,而每每待在這舊居,想到曾被謝熾欺騙的那些日子,他更是心堵,便另尋了去處,盡量不與白歌碰面。
他新尋的去處,離浮云宮頗近,跟東凜來往便也多了一些。
白歌原本對這位父親還有幾分孺慕之思,經由此事后,心中暗暗恨上了他,只面上還是繼續演戲。
她于這方面是行家里手,裝得凄凄慘慘的,時不時的往白澤住處繞上一圈,看似是思念父親,實則是打東凜的主意。
若是以前,單憑她自己的本事,想要接近東凜,自然很不容易。
但如今體內多了一個鸞玉,情形便不同了。
鸞玉從謝熾那里,得到了很多關于謝韻的信息,知道了她的喜好,再去接近這個人,便簡單多了。
謝韻如今暫住在浮云宮西殿。
東凜自幼父族母族皆喪,這位姨母算是他僅存于世的唯一一個親人,自是待她于旁人不同,她可以隨意出入浮云宮任何一個地方,宮中仙衛對其也是畢恭畢敬,敬重有加。
其實東凜對這位姨母了解不多,只知她是謝家最小的女兒,自幼嬌養著,沒受過一丁點委屈,不似自己母親那般剛強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