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眼中再次閃過驚訝,這位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門徒之徒今天經歷的驚訝,比過去幾個月都要多。
但也就僅僅是驚訝而已了。
拳頭自上而下,輕描淡寫地轟擊在愷撒的頭頂,徹底將他捶入了濕漉泥濘的地面里。然后黑白抬腳,穩穩踏住了愷撒的后腦勺。
自始至終,他的動作都迅疾而穩健,給人一種極有條理的感覺。
他并不粗魯,但就是這樣的平靜從容,才最傷人!
“黑白你干什么?那是我的獵物!”滄瀾不滿地叫道。
“哦,沒什么,只是不喜歡事情無法完全掌控的感覺罷了。”黑白聳聳肩膀,說,“現在好了,要不你過來繼續接手?”
“你都把人放倒了,我還接個屁的手?”滄瀾罵道。
“隨便你。”黑白說。
自始至終,他的腳始終踏在愷撒的頭頂,穩得沒有半點顫動。可憐的眼神變得極為可怕,這個平日里溫順呆萌的小啞女,這時候正死死盯著黑白,喉嚨里發出一陣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誰都聽得出充滿暴怒和殺意的嗬嗬聲。
這時的希洛感覺心臟被什么東西死死攥握住了。
之前被俘時,幾乎都是滄瀾動的手,黑白并沒有怎么參與。所以這算是希洛第一次見到黑白出手的樣子。
而黑白出手之突然,下手之沉重,都讓希洛單單看著都感到呼吸困難。
希洛曾經引以為傲的才智、氣度、背景、天賦、實力、地位、榮耀……在個陰森可怕的雨夜,盡數被撕扯成粉碎!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他盯著一臉平靜的黑白,有些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這算什么?有這個必要嗎?你這樣級別的門徒之徒,有必要對一個帝國的新兵下這樣的手嗎?你們這樣級別的人到底來這兒要干嘛啊?!”
希洛已經完全語無倫次了。
死亡的陰影完全籠罩了他。真正的戰爭,在剝去了許多外在的東西之后,就只剩下了最野蠻殘酷的廝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相比起從小就承受著巨大壓力的龍琪琪,希洛的心理承受力反倒差了很多。
啪的一聲,滄瀾反手將希洛抽翻在地,冷冷說道:“吵死了,別嚷嚷。”
希洛在地上抽搐了幾下,掙扎著卻爬不起來,根本說不出話來。
滄瀾有些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看起來你似乎才是最搞不清楚狀況的那個人啊。希洛.奧古斯都,風雷帝國最年輕的神匠是吧?你連自己的同組隊友究竟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嗎?”
說著滄瀾走到了愷撒的身邊,輕輕從愷撒臉上揭下了一層人皮面具。
“這個人可不是什么帝國新兵卡卡啊。”滄瀾說,“他叫愷撒。”
大雨之中,龍琪琪凝望愷撒半浸在泥水里的臉,這是兩個人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照面。希洛則呆呆愣愣的,再也說不出話來。
滄瀾起身拍拍手,冰冷地說:“好了,任務完成。殺掉無關緊要的,帶上重要的幾個,我們可以回去了。”
雨似乎開始變小了。
但絕望的氣氛已經無法抑制地在年輕的少年少女之間彌散開來。這樣的局面下,如果真的還有轉機和活路的話,在哪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