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訥沉吟片刻,顯然是在咀嚼許修的言外之意,道:“叔叔德高望重,又是當今兵部第一人,此番奉調回京,必有大用。在此小侄借大漢曹操之言贈予老將軍,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小侄還希望能與叔叔同上戰場,大破突厥,再建不朽軍功。”
許修兩手探出,抓著薛訥的寬闊肩膀,語重心長的道:“丁山英朗神武,不忘初心,有爾父當年風范,老夫甚感安慰。在兵部,年青一輩的小將軍也只有你、王君渙與無名十三,長江后浪推前浪,這個世界的未來是終究是屬于你們的。”
薛訥腰脊挺起,雙目精芒閃爍,道:“俗語說得好‘前人栽樹,后人乘涼’,時勢既是一面鏡子,更是
一把尺子。大唐正因為有你們這些老英雄的文治武功而得以長久治安,侄兒們也正因為在你們這些叔輩的鞭策與錘煉下而得以英勇奮進,我們會拿好這根交接棒,我們也會守好這座江山,百年之后,大唐還是那個大唐。”說完深深向他鞠了一躬,以表達崇高的敬意。
許修坦然接受他這一躬,從悄里掏出一疊尚無裝訂成冊的親筆手稿,道:“這是我在蜀山養傷期間寫的一些回憶錄,里面有叔叔這些年行軍打仗的心得與體會,你可以看看。”
對于薛訥進入兵部以來的表現,許修一直都很欣賞,也很滿意,從來都沒有失望過。
正因如此,在得意弟子無名十三以及副將王君渙均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他仍然放心地將這筆人生最寶貴的財富交給薛訥。
許修的一生也頗為傳奇,他并非唐人,出生于百濟國,是高麗族。
早年事跡不詳,英姿颯爽,善于用兵,驍勇有謀略,先是大唐的敵人,后是大唐的將軍;他勇冠三軍,擅出奇兵,戰功赫赫,是大唐翻云覆雨的人物,也是大唐如今的擎天柱國。
薛訥毫無遲疑,再次躬身,激動的道:“謝叔叔。小侄一定不負所托,也會一字不漏的好生研究。他日上了戰場一定像叔叔一樣,只要敵方聽到咱的大名就聞風而逃。”
接過這沉甸甸的回憶錄之時,薛訥心中卻隱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許修拈須微笑道:“好!好!好!”
談笑聲中,兩人隱隱看到封弋與長信公主歸來的身影。
薛訥壓低聲音道:“叔,小侄有個不情之請。”
許修大眼一亮,道:“為你保媒?這事我拿手。”
薛訥心中喚娘,連忙解釋道:“小侄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希望叔叔暫時保守秘密。”
許修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多大點事,何必遮遮掩掩?婆婆媽媽的哪個軍人?你們薛家也算是異姓王候,完全可以名正言順的稟明陛上,讓其指婚。”
薛訥嚇了一跳,在這大熱天,額頭直冒冷汗,道:“不,不,不!愛情和打仗一樣,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眼下時機并不成熟,若是強行攻城掠地,只會適得其反。”
許修開懷大笑,若無其事的道:“既然這樣,你自己看著辦吧。叔答應你不會插手此事,但是你也要答應叔,喝喜酒的時間越快越好。再補充一句,丁山挑選老婆的眼光真不錯,比你老子強多了,叔叔對長信公主挺滿意的。只不過,你的情敵也很強大,你得加油!”
薛訥完全將許修的話當耳邊風,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像是做賊似的偷偷瞄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長信公主,小聲提醒道:“叔叔,小點聲,小點聲。公主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