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王府多了位側妃,安國王妃可以感受到毫不遮掩的敵意,也看得很清楚,這女人可不是一個善類。
后來,安國王妃總算誕下麟兒。為人婦十余年方得子,她視如珍寶。小沈成健康活潑、聰慧可愛,安國王妃又一次感到了完美,以為這輩子再無它求。
可是沒兩年,盈夫人也生了兒子。
安國王妃感到那敵意更深了,而且不再只是針對她,還開始刺向愛子沈成。
論出身,安國王妃是那斯的正牌公主、大汗的掌上明珠,而盈夫人出自西寒皇族的旁支;論子嗣,沈成是安國王的長子、沈氏的長男;更何況,安國王也明顯與正妃的感情更佳。
無論從哪個方面講,安國王妃母子的地位都無需爭議。
尤其是小沈成早慧,深得安國王的寵愛,啟蒙術道時更顯露出冰屬的無上天賦。甚至于,在安國王之后,也被立為了西寒國的尊儲,得到了傾力栽培。
如果沈成能順利成長,將來就會繼任國尊。到時不但沈成尊臨西寒、安國王妃成為國母,就連她的祖國也能受益不淺。
奈何天意無常,沈成在術道上戛然而止,不但被廢去了少尊,就連安國王也態度大變,不再寵愛他。沈成的處境越來越糟,性格也越來越深沉,不復小時候的童真開朗。
安國王妃自己不是修者,就只能母憑子貴、子賤母憂。因此這幾年,她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
現實這樣殘酷,讓她束手無策。她從小長在汗庭,就算對權力再淡泊、對勾心斗腳再厭惡,政治上該有的敏感,卻也少不到哪兒去。
她很清楚:安國王爵,那是西寒唯一世襲罔替的王爵;安國王又位高權重,身在西寒國權力漩渦的最深處;沈成是他的嫡長子,成年后很難置身朝外,而在尊儲上被先立再廢后,更是成了眾矢之的。
將來,沈成手中的力量哪怕弱上幾分,恐怕都無法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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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夜深人靜,每當獨處之時,安國王妃一想到愛子失去了安國王支持,自己又遠在異國、朝野中并無強援,就感覺母子二人像是被旋風卷住的小羊,真是又憂又怕。
正因為這個原因,當聽說沈成想轉入器道府、鐵松大師要收他做關門弟子時,她欣喜若狂:有這位器道巨擘撐腰,將來愛子再不濟,也總能保全住性命!
而且鐵松客主持器道府,位列三府三公,沈成拜他為師,幾乎就等于安國王與鐵松客攜手、太保與器府結盟。從安國王府的角度講,也是件合則利的大好事。
安國王妃就像是溺水者見到一根木柴,無論如何也要抓牢它。
誰知安國王卻堅決不同意!
安國王妃苦苦哀求,不知流了多少眼淚。雖然在沈成拜師這件事上,沒能打動丈夫,但總算得到他點頭,讓沈成轉入了器道府。
其后,安國王妃為自己的這個堅持慶幸不已。愛子自從轉入器道府后,慢慢地,小時候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有鐵松客照拂,器道府中也沒任何人敢欺凌他。
安國王妃在慶幸之余,更堅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想方設法,讓沈成正式拜師,坐實師徒間名份。
只是她從不肯做什么出格的事,除了哀求和眼淚,竟拿不出其它的法子。安國王卻一直不松口,還絕無僅有地埋怨了她,說她是橫加干預、徒然添亂。
這一拖,就是七年。
安國王妃無法理解丈夫:就算沈成不爭氣,沒達到他的期望,但事已至此,替愛子的未來鋪一下路,難道不是父母應該做的?難道他真地忍心不給長子一線生機?
不久前,安國王妃感到母子二人已來到了懸崖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