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門,花田女士就回過頭對來探望的女孩誠懇道歉道:“對不起,鈴音,因為我,影響了你們兩個的關系。”
“阿姨,在說什么呢我們倆好好的。”初鹿野鈴音看見她那重重的黑眼圈,猛然意識到了哪里有些不對勁,她肉眼可見的慌張了起來。
“對不起。”
花田女士忽然哭成了一個淚人,她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去憋住眼淚了。
初鹿野鈴音其實并不清楚她為什么要哭,但一看見她哭,她就止不住難過,晶瑩的淚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轉。
眼淚和手提袋一同落地,她沖到床邊握住了花田女士的手,哽咽的聲音旋即而起,“阿姨你千,千萬別多想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今天帶了你平時最喜歡喝的粥”
“咦粥”
初鹿野鈴音找了找沒發現,猛然醒神才注意到手提袋落在門口了,連忙趕回去拿。
保溫煲的效果很好,揭開蓋子的時候,里面還撲哧撲哧往外冒著熱氣。
為了防止燙到花田阿姨的舌頭,初鹿野鈴音每盛起一勺,就會擱在自己嘴邊,呼哧呼哧的吹幾下。
待到溫度適宜后,方才喂過去。
“阿姨,啊”
花田女士打量著眼前這個扎著馬尾的女孩
在春光下,病房內竟然有些暖洋洋的味道。
“今天的粥好吃嘛,阿姨。”初鹿野鈴音甜甜的笑起來,輕聲問。
“小鈴音做的當然好吃了,不過夏目那小子做的也不錯。”花田女士干枯的手輕輕撫摸著女孩那張精致的臉蛋,幫她擦盡眼角的淚花,讓她變的更可愛一點兒。
“那家伙廚藝確實很優秀。”
初鹿野鈴音似乎有些嫉妒,小嘴可愛的嘟囔了一下。
“哈哈,那小子做飯確實有一手,也不知道從哪里學的,尤其是做中餐,那味道更絕。”花田女士聞言立馬樂呵呵起來,每每其他人表揚夏目清羽,就像是在長她的臉一樣。
“網上吧,現在互聯網很發達。”初鹿野鈴音一邊回復,一邊又喂了一小勺粥。
“啊,這樣嗎”花田女士眨巴眨巴眼睛,摳摳面頰,目光游離起來。
她也經常在網上查查步驟,照著做,可最后出鍋的時候,總不成氣候。
“怎么了,阿姨”
“鈴音啊,最近夏目那小子沒去上學吧”花田女士轉移話題。
“”
初鹿野鈴音手里的動作停了下來,又在猶豫要說不說。
她討厭這種感覺,無論自己怎么樣做,都是錯誤。
“你不說,我也知道的。”
花田女士滄桑的臉上擠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從她那雙清澈的藍眼睛中一下子就讀出了答案,“真是的,要是他耽誤了學業,我可要好好罵他兩句。”
“阿姨,你別罵他,他最近也很努力。”初鹿野鈴音替夏目清羽維護道。
殊不知這一句話,打開了花田女士心中的那一扇話匣,她無比溫柔的看向初鹿野鈴音。
“阿姨,說著玩呢。”花田女士有些尷尬的笑起來,“事到如今,我怎么會罵他呢”
“我對不起他還來不及呢”
花田女士臉上閃過一抹極為難堪的神色,悄然低下頭,“我覺得,我根本不配當他的母親,他從小到大干什么事情都不用我操心,反倒是我除了上班,干什么事情都是拖后腿的,就連開三方會談都沒有什么話語權,不不不,就連最簡單的料理都做不完美。”
人人都渴望擁有一個完美的小孩,可當花田女士真的接夏目清羽回家后,她寧愿他不懂事一點兒,好讓她嘮叨兩句。
“阿姨,別說了”重新哽咽起來的初鹿野鈴音,小聲阻止道。
可無濟于事。
花田女士像是著了魔似的語速越來越快,長期被病痛折磨的她,眼神也愈發空洞起來,晶瑩的淚水再一次潸然而下,“我也不知道當時我為什么第一個念頭就是一定要瞞著他。可能是當時我想得就是,要是告訴他,他一定會難過的,還不如騙騙他,就說我在國外遇見了終生難遇的愛人,就算是偷偷定居也要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