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郎又在瓜堆上一陣拍拍打打,撿了個稍小一些的遞了過來。
陳初從褡褳中摸出一個袋子,把西瓜裝了進去,拎了拎,覺著袋子不會墜破后才道“嗯,這個行。”
坐在瓜攤前的楊大郎正在搖蒲扇的手卻僵住了,訝異道“噫,這不是那世間獨有的避水裹風乾坤袋么”
“不一樣。”陳初抱上瓜,把袋子重新裝了回去。
“哪里不一樣了明明和你當去蔡家的避水裹風乾坤袋一模一樣”大郎對那陳初的家傳寶貝印象尤為深刻,自覺不會認錯。
陳初卻道“名字不一樣。”
“名字哪里不一樣了”
“這寶貝時而叫避水裹風乾坤袋、時而叫天地混元袋。”
“那你現下手里這支叫甚”
“叫透明塑料袋”
他實在懶得再起名了
縣衙。
五進深的縣衙最深處,縣尊內宅。
花廳內,陳景彥坐在矮塌上抿了口茶,眼神溫柔地環視一圈。
夫人譚氏坐在窗前,手持繡繃對著光亮處仔細看了看,檢查繡樣是否走形、存在瑕疵。
十八歲的兒子陳英俊拿了書卷正搖頭晃腦的低聲吟哦。
十四歲的女兒則伏于書案,空懸皓腕、手捏狼毫,全神貫注地從今日頭條上謄寫下一篇新詞。
一片歲月靜好。
在這處處不得意的桐山縣,唯有此地方能讓陳景彥稍感舒暢。
“大人,刑房陳馬快有事求見。”
外間門子的通稟,打破了難得的片刻安詳,陳景彥不由眉頭一皺,道“不見。”
什么阿貓阿狗的也來求見,我陳景彥便是在此間不得志,也不是你一個馬快想見就見的。
門子的通稟,也引起了陳英俊的注意力,不由看向了父親,“爹爹,這陳馬快可是那為霸占花魁毆打同僚的陳初”
直呼別人名諱是一種不太禮貌的做法,有違陳景彥對兒子謙謙君子的期望。
不過嘛,此處別無他人,再者陳初一個小人物,不值當陳景彥為此批評愛子。
但陳大人也聽出了兒子言語間的情緒,不由好奇道“緯廷啊,你平日只與縣學同窗交道,怎識得這般胥吏”
表字緯廷的陳英俊見父相問,先不疾不徐一禮,這才道“回父親,采薇閣花魁娘子仰慕典史房張文才典書已久,二人情投意合。不料陳初這惡吏見色起意強占花魁娘子,還將張典書痛打一頓我縣學同窗得知此事皆義憤填膺
父親屬下有這等惡吏,實非百姓之福,父親需多加整治啊莫使這等人繼續為禍鄉里、魚肉百姓”
陳景彥聽的一愣一愣的,便是他早已躺平,但明面上畢竟是一縣之主,縣內發生些什么事還是有了解途徑的。
自然也知曉那晚的真實情況。
“緯廷是從何人何處聽聞的此事”陳景彥納悶道。
“回父親,從同窗張文浩處得知。”
“”陳景彥曬然。
這時,門子去而復返,陳景彥見狀大為不悅,剛想呵斥,卻聽那門子講道“大人,陳馬快說,鷺留圩百姓深感父母大人到任兩年來,垂拱而治、鄉里靖平、百姓樂業現下莊子里自產的瓜果熟了,百姓們特意請陳馬快送來一些,萬望縣尊大人收下”
這么長一段話,復述的一字不差,門子看來沒少收陳小哥的好處
陳景彥忍不住一樂,明知是記馬屁,但百姓送來自產瓜果的說辭還是讓人心里受用啊。
反正左右無事,陳景彥決定去見一見這惡名在外的陳馬快。
陳景彥起身走到房門處,卻忽然想起剛和兒子進行了一半的談話,不由回頭看去。
卻見陳英俊依舊站在原地保持著回答長輩問話時的垂手肅立姿勢,老陳不由暗嘆,從小教育兒子要做一個謙謙君子,現下看來,卻教的迂腐了
于是,出門前陳景彥最后講了一句,“緯廷啊,需記得兼聽則明,偏信則暗的道理”
說罷,陳景彥出了門。
留在原地的陳英俊迷茫的看了看娘親,“娘,爹爹何意”
譚氏放下手中繡繃,先溫柔地朝兒子笑了笑,正想著用何種委婉說辭提點幾句,書案旁的少女卻淡淡道“張文浩是張文才的胞弟,他說甚,哥哥便信甚,還跑來爹爹面前替他鳴冤爹爹是說,哥哥被人利用了尚且不自知”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