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
鷺留圩藍翔學堂仲秋聯歡晚會已進入了收尾階段,婦人們大多聚在臺下,笑吟吟看著舞臺上畫著紅臉蛋的學童們表演。
雖然表演不算專業,但這種體驗很新鮮。
忙的團團轉的貓兒,獨自站在院門旁,終于得空喘了口氣。
今日,雖稍顯忙亂了一些,但整體沒出什么偏差,這讓首次支應大場面的貓兒不由生出一絲驕傲
我,還是蠻厲害的嘛
舞臺后方,剛剛結束了伴奏的玉儂拉著虎頭,一大一小兩個人兒,蹦蹦跳跳走到貓兒身旁。
“好好走路,端莊些”時刻注意著陳家形象問題的貓兒細聲斥了一句,悄悄從大袖里摸出兩塊月餅。
玉儂愛吃甜食,貓兒塞給她的是紅豆沙餡的。
虎頭愛吃咸口,貓兒塞給她的是咸蛋黃餡的。
作為今日東主,忙前跑后的貓兒和玉儂都還沒顧得上吃晚飯呢。
玉儂接了,抬袖掩住嘴巴,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發現是自己愛吃的口味,不由咯咯傻笑一聲,噘起肉嘟嘟的嘴巴就要往貓兒小臉上親一口,以表示自己的喜悅之情。
卻被貓兒嫌棄的一把推開,“莫發癲這么多客人還在”
細心和體貼,是貓兒骨子里自帶的優點,再加上一丟丟小心機,直把玉儂拿捏的服服帖帖。
“回禮清點了吧”
一位皂吏娘子從貓兒身旁經過,貓兒和對方微笑見禮后,輕聲問了玉儂一句。
“嗯,我和翠鳶點了三遍,數目一個不差。”玉儂回道。
貓兒點點頭,不由又看向了遠處
遠處。
一襲長衫的蔡婳翹著二郎腿坐在磨盤上,手里持了合起來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敲在自己小腿上。
頭上是皎潔銀月。
背景是熱鬧人群。
一人獨坐,和這片喧囂人間格格不入。
好像是自我放逐,也像是被人群孤立了。
方才吃飯時就是這樣,除了她的二嫂尤氏,沒有任何婦人會主動靠近蔡婳方圓一丈內。
偶有成群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的婦人,還總會仿似不經意的往蔡婳身上瞄兩眼,隨后再與同伴會心一笑。
貓兒想了想,帶著玉儂和虎頭不疾不徐的走了過來。
雙方距離還有十幾步時,蔡婳已注意到了貓兒,不由往陳初那邊看了一眼。
正與西門恭等人爭論啤酒到底是不是馬尿的陳初,沒留意這邊的情況。
蔡婳嫵媚一笑這可不怪我咯,她自己送上門的。
“蔡三娘子”貓兒屈身一禮。
蔡婳隨意抱了抱拳,眉梢微揚,故意粗聲道“心肝寶貝,想要灑家陪你看月亮么。”說罷,蔡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來,坐過來,讓灑家抱抱”
“”
本來方才一陣忙碌,今日在院門初見時那一幕,貓兒已經暫時放到了一旁,可蔡婳一句心肝寶貝不由讓她又記了起來。
貓兒耷下眼皮,深呼吸幾次,待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才道“三娘子,今日來者是客。我現下過來非是為了與你爭吵,只是有件事想與你說一下。”
“哦何事”
“今日,我家為來訪同僚家眷備了份薄禮,但客人名單是我家官人擬定的也不知是怎回事,許是他太忙,把你的名字漏掉了以至少了三娘子的,這是我家失禮”
貓兒微微屈身,表示了歉意,又道“待過些日子,我再親自送與三娘子府上,望三娘子莫怪”
這半年貓兒終歸多了些見識,這番話既能讓蔡三不爽,又挑不出貓兒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