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坐在角落里的大寶劍往二樓瞟了一眼,端起酒杯滋溜一聲下肚。
“少吃些,莫吃醉了”
坐于一旁的彭二哥低聲提醒道。
大寶劍卻木著一張臉,道“無礙。”
周良看見二樓關了窗,不由有些緊張的四處看了看,直到看見窗外幾張熟悉面孔,才稍覺心安。
一樓正堂外的窗戶邊。
擠滿了小廝丫鬟,勾頭往內看戲。
大郎、長子、吳奎同樣擠在此處。
近來,西游大戲爆火,今日又是大鬧天宮首演,此時莫說是采薇閣的丫鬟小廝,便是那些前來給店里送菜蔬的、送羊腸的、送燈油蠟燭的伙計幫傭統統沒有走,全部聚在此處。
戲票價格高企,他們買不起,此時有了蹭戲看的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以至于,前來拉廚余的大郎等人留在此處,一點也不違和。
二樓天字號雅間。
自陳景彥以下,幾位桐山縣大佬都或多或少替陳初美言了幾句,主題思想是,陳都頭年少有為,敢于進取,卻也因年輕犯了下錯誤,望馮大人小懲大誡,再給陳都頭一次機會云云。
倒是西門恭硬著頭皮講了一句,“馮大人,陳都頭這作坊經營不久,盈利和積蓄并不多,那一萬貫的補繳商稅能不能少一些。”
馮長寧聞言眉頭一皺,并未開口,陳東林卻斥道“西門押司好生不曉事此次陳都頭所犯之罪按律當斬馮大人念在給咱桐山縣留些顏面才沒有把此事報與上官,不然在坐諸位也少不了一個疏忽之罪”
陳東林既已得了貴人提攜、要離了桐山縣,自然火力全開。
把西門恭噎的不輕
只是形勢比人強,便是以往西門恭不看在眼里的陳東林,此時眼看攀上高枝,又當著馮長寧的面,西門恭也不敢造次。
駁了西門恭,直覺自己已是孫大圣附體的陳東林又樂呵呵的看向了陳初,道“陳都頭,一萬貫不算多吧你說呢”
陳初笑著回道“不多,明日我便湊齊,燒與馮大人”
“什么叫捎與馮大人這是給朝廷的”
周卓豐也開口駁斥道。
“別忘了,還有那口脂、香皂配方”
陳東林提醒道。
這兩人一唱一和,把馮長寧想說又不便說的都表達了出來。
馮長寧不由以贊許眼神看了看兩人
這一眼,讓陳東林骨頭都輕了幾兩,精神大震,便鼓動如簧巧舌向馮大人繪聲繪色講述起桐山周邊風貌和逸聞趣事。
再有張典史時不時合上幾句,一時場內氣氛熱絡了起來。
亥時中。
白玉堂二樓香閨。
怕冷的蔡婳早早鉆進了被窩,懷里抱著一只裝有熱水的錫壺,卻仍暖不熱身子。
窗外北風嗚咽。
前院不時傳來陣陣叫好聲。
蔡婳心緒不寧,干脆起身,穿了一套男子襕衫往前院去了。
正堂臺上。
大鬧天宮已演到了第五幕,逐漸接近高潮。
手持金箍棒的劉靈童頭戴鳳翅紫金冠,上插兩根雉雞翎,身披金甲圣衣正與天兵天將纏斗。
鼓點一陣緊似一陣,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
許是和今日心情不佳有關,蔡婳站在堂內一角看了一會兒,只覺索然無味。
這世間哪有什么從天而降的孫大圣,俱是庸碌凡人罷了。
她不是小女孩了,不該再去做英雄美人的春秋大夢。
下意識,蔡婳瞇起媚目看向了二樓天字號雅間,幽幽嘆了口氣。
天字號雅間。
急于表現的陳東林主導著話題,眾人從風物軼事聊到了風花雪月。
陳東林笑呵呵提議道“馮大人,咱們此次選中的玉儂姑娘正在此間,號稱琴詩雙絕,若大人有雅興,不如現下招來演奏幾曲”
馮長寧在陳東林的推薦下,讀過那幾首詩詞,對玉儂頗有幾分興趣。
要知美人易得,才女卻可遇不可求。
可此時他只笑而不語,陳東林會意,卻又故意轉頭對陳初道“陳都頭,勞煩你親自去請玉儂姑娘來一趟吧”
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