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因為這樣官人才與菜花蛇虛與委蛇么
小臉糾結,惆悵的望向了冬日里難得的好陽光,沉默半晌才吩咐了一聲“翠鳶,從家里拿幾套被褥、米面糧油我們去雙河村一趟。”
出門前,貓兒從發髻里取掉了官人送她那支花蝶紋銀簪放進了首飾匣子內,又從匣中選了一支一兩重的圓頭銀簪簪到了頭上。
這支圓頭簪平平無奇,好在因有些分量也值些錢。
匣子內,一模一樣的簪子足有七八支。
玉儂曾經問過,姐姐一下打造這么多一樣的簪子作甚。
貓兒講,為了送人
雙河村。
因村民遷走,閑置空房眾多,在老仆蔡叔的安排下,周祖林等人把周宗發抬進一座空院安置。
陳初派人去城里請骨傷大夫。
“方才可算是出了口惡氣”周祖林想起東家生生敲折周武右腿的一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隨即又對周宗發的傷勢擔憂不已,“發哥的腿,也不知還醫的好么”
正在院門外興奮議論的其余周莊農會聞言不由一陣沉默,有人低聲道“東家仁厚,便是發哥成了瘸子,想來也會給發哥一份營生。”
“哎”
周祖林一嘆,同伴的話雖不錯,但堂堂七尺漢子,能靠力氣掙吃食,誰又愿靠別人施舍啊。
院內,東道主蔡婳陪陳初探望了周宗發,走出了出來。
通過唐敬安得知,外間四五名漢子是今早同一批入職鷺留圩農墾集團的新員工,陳初經過時忽然沉了面色。
幾人不知怎么得罪了東家,趕忙低頭屏氣凝神。
“今日一事,念你們尚未正式入職,姑且不與你們計較。下次,若再遇同事被人欺而不施以援手,一并開除,絕不留用”
陳初雖不滿意,但也知曉當下村民對宗族的敬畏。
封建時代,宗族可以是村民頭上的保護傘,村民遇事時,找來族長與官府說項,是底層百姓唯一能夠獲得公平對待的可能。
就像時下桐山大熱的白毛女,楊家父女就是因為離了家,沒了宗族保護才會被潑皮欺壓。
若在本鄉本土,有宗族庇護至少不會被欺負的那般慘烈。
是以背井離鄉四字,對當下百姓來說或許是僅好過家破人亡的沉重詞匯。
離了宗族,人便是活著,也猶如孤魂野鬼。
但同時,以周霸為代表的族長卻同樣把他們視為盤剝對象,只是手段相溫和一些,畢竟村民在周霸眼中多少有些如同牲口一般的價值。
這次退佃之事,傷到了周霸盤剝吸血的根基,才引的他用此般酷烈方式警告其余蠢蠢欲動村民。
不想,卻遇到了一個比他更蠻橫且護犢子的陳都頭。
竟為了一個佃農,敲折了周武的腿。
這樁事在佃戶看來自然舒暢,但在其他鄉紳看來,陳都頭忒不講理了些。
不過,想要讓底層百姓脫離這種基于土地的依附關系,陳初在悄摸構建新型生產關系的同時,還要強硬的庇護,不然以后誰還跟他混。
離了院子,陳初胡亂想著心事,神色不由有些嚴肅。
走在一旁的蔡婳側頭看了一眼,笑瞇瞇的踮腳伸手在陳初臉頰掐了一把,“小狗,越來越有大人模樣了”
嗯,陳初是不是大人,她有發言權。
“那周扒皮和你家有親戚”陳初隨口問道。
“狗屁的親戚,他那夫人是我娘親堂侄女,還是遠房的。我家倒還好說,但你這般從他手里搶佃的做派,許會引起旁的鄉紳不滿。”
蔡婳提醒道。
兩人此時正好走到了蔡婳棲身的院落。
雙河村,雖不能說是窮鄉僻壤,但也不是什么繁華所在,一座兩進小院已是村內最好的宅子。
蔡婳搬來的匆忙,還未及裝飾,但門頭上已率先掛了一塊畫眉水榭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