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不在乎名聲這玩意兒。
二則是囂張慣了,根本沒把桐山縣放在眼里。
到了縣衙,陳初明白了,是第二種情況。
縣衙二堂。
陳景彥坐在主位,五朵金花俱在。
那鄭家管家約莫四十多歲,身穿黑綢金錢紋長衫,頭戴員外帽,比尋常鄉紳的派頭還足。
且他坐了客位首座,那朗山縣王捕頭竟坐在他下首,卻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五朵金花中除了陳初,其余四人事先并不知曉玉泉山背后是鄭家。
現下鄭管家親至,幾人自然反應了過來。
西門恭經過短暫驚愕后,很快平靜下來。
你鄭家是厲害,但這里卻不是你蔡州府朗山縣,我既為桐山官,捉了幾個為禍鄉親的匪人難道還有錯了
此時他那值房內還掛著一塊百姓衛士,擎天一柱的匾額呢。
這塊匾額,便是桐山百姓聽聞戚家滅門案告破后,自發送來的。
想起那日,眾多百姓敲鑼打鼓把掛著紅綢花的匾額送進西門恭值房時,便是那喜怒不形于色的蔡源,也止不住露出幾分羨慕神色。
西門恭下意識瞄了一眼蔡老哥。
蔡源見到鄭管家并無特殊表情,依舊耷著眼皮昏昏欲睡。
只有徐榜不時看上陳初兩眼,那意思是說你看,我當初便說不讓刊印,現下惹來麻煩了吧。
“諸位,那樊毅雖是在桐山被捉,但他數年前曾害了我鄭家一名丫鬟的性命。我家老爺聽聞此事,特地讓老朽前來討個人情,懇請諸位把那樊毅交于我朗山縣處置”
鄭管家隨意拱了拱手,神色不咸不淡,與其說是請求,倒不如說是知會一聲。
陳景彥默默看了看幾位哥哥兄弟,選擇不吭聲。
畢竟他說了也不算
陳初自是心下明了,玉泉山匪人便是你鄭家養的狗,他們敢殺你們的人才怪了。
鄭管家所謂處置純粹是在放屁,人給了他,那樊毅或更名改姓、或回程途中逃走。
總之,鄭家是要保他。
現下陳初與樊毅已是不死不休的大仇,若放虎歸山,被這般變態陰毒之人時刻惦記著,可不算美事。
看來,是等不到刑部核準決不待時的斬首批復了。
見桐山幾人都不接話,鄭管家皺了眉,不悅道“我家二郎已知此事,專門給老爺修書,稱樊毅欠我鄭家累累血債,此次務必把人帶回朗山,方可解我家二郎心中之恨”
鄭家二郎為蔡州留守司統制,算是有些實權的軍頭,這老貨一再提起他,便是要以勢壓人了。
眼看兄弟幾人都不吭聲,明面上的話事人陳景彥只能開口道“鄭先生,非是我等不愿把人交與貴縣,只是那樊毅同樣在我縣犯有不赦之罪”
“你桐山縣的人命是人命,我朗山縣的人命便不是人命了么”
鄭管家打斷陳景彥,竟隱隱有呵斥之意。
一介奴仆面對一縣之尊竟敢如此囂張,可見這鄭家在朗山縣跋扈成了何等模樣,才養出這般刁奴。
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陳景彥隨即黑了臉,淡淡道“此事已上報刑部,鄭先生若執意如此,直接向刑部討要吧。”
“哈哈哈,此事就不需陳縣尊費心了,你把人給了我,我家二郎自會修書與刑部吳尚書言明”
鄭管家朝北一拱手,似乎早就猜到了陳景彥會來這么一句。
雖然鄭二這留守司統制和吳尚書差著好幾個品級,但如今這大齊四處烽火,早已顯出了亂像,朝堂諸公皆愿與掌兵軍頭親近,鄭二和吳尚書有情分還真不一定是鄭管家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