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北軍打到哪兒,他們就跟到哪兒淮北軍軍餉高,軍士手里有錢,小販們售賣的家鄉吃食可慰藉軍士思鄉之情,格外受歡迎。
一來二去,就成了一些本錢微薄的底層創業者的好項目。
陳初和陳伯康停在一家掛著王爺豆腦豎幡的小攤前,后者正是被這小攤名字所吸引,不由笑問道“小兄弟,你家這王爺豆腦,是何來歷”
正在忙活小販手腳麻利的給一位顧客盛好豆腦,這才抬頭回道“客官有所不知,俺們淮北這豆腦,最早流行于唐州桐山鷺留圩,鷺留圩您曉得不正是俺們王爺起家的地方,人家都說,這是王爺發明的,便叫了王爺豆腦”
陳伯康以玩味笑容瞧了一眼身旁的陳初,又問道“那你一個賣豆腦的小攤販,冠以王爺二字,不怕楚王看見后治你的罪么”
“咦,你這話說哩。俺們王爺可沒那般小氣,俺們蔡州還有王妃搟面皮、王妃肉夾饃哩,也沒見誰被治罪”小販一臉理直氣壯的解釋過后,不忘推銷道“客官,嘗嘗俺這豆腐腦吧,這可是俺淮北特色,聽說大齊長公主殿下來了蔡州,接待的大宴上都有這豆腐腦哩”
“哈哈,好這豆腦怎賣”
“四文一碗,可澆咸鹵,也可放糖,不過甜的要加價一文”
“給我來一碗甜的”
說罷,陳伯康又看向了陳初,問道“你吃甜的咸的”
陳初卻沒回答他,徑直朝小販道“四碗咸的,十根油條”
一行人中,加上鐵膽、焦屠剛好四人,但人家陳伯康明明說了吃甜的,該是一甜三咸才對。
“客官,這位大叔說要吃甜的啊”小販迷茫道。
“不,他必須吃咸的”
霸道的改了陳伯康的取向,陳初幾人在建議長條桌旁坐了。
這等流動攤販,桌椅自然談不上多干凈,陳初卻不假思索的坐了下來,陳伯康識人無數,見過那些為顯親民而特意深入民間表演的官紳。
但在陳初身上,那股自然隨性,完全不似作偽。
陳伯康不由想起兩人第一次在淮南見面時的場景,那時這楚王穿了一身農人短褐,一雙小腿裹滿了泥巴,坐在樹蔭下叼著草吊兒郎當。
還吹牛說自己見過會飛的鐵鳥。
現如今,那吹牛小郎已是身負齊周兩國王爵、一舉一動都可攪動天下的當世梟雄。
而自己,剛剛從大理寺的監牢中獲釋臨安朝廷想要借他與淮北之間的良好關系促成和議,但皇上、秦相對他的懷疑與日俱增,未來在大周,他命運著實堪憂。
想到這些,陳伯康不免生出一股物是人非之感。
不過,陳伯康乃豁達之人,講究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目前擔著和議職司,還是想在盡量少折損臨安朝利益的情況下,達成和議。
一碗豆腦下肚,陳伯康擦了擦胡須,主動道“晉王,錢塘灣被封已兩月,左近百萬百姓終日惶恐難安,晉王素有愛民之名,既如此,不如先撤了齊國水軍,再細議和議條則”
豆腦剩了個碗底,調羹已不好舀起,陳初干脆端起了碗,不顧形象的倒進了嘴里。
十余步外,那小販見陳初吃的香甜,不由得意道“客官,俺家這豆腦,味道正宗吧”
“嘿好吃”
陳初笑答一句,抹了抹嘴,這才看向陳伯康道“撤軍也好。”
“”陳伯康不由一怔,多日來和議毫無進展,他不過試探的挑起了話頭,對方這么輕易就答應了
接著,陳初又道“不過,我有幾個條件,你臨安朝需先應下。”
“那賠款數額過于龐大,便是”
陳伯康以為陳初又要替萬萬兩白銀賠償之事,后者卻打斷道“不是這樁事。齊國水軍撤軍的先決條件,只有兩樁,一、將挑起邊釁的戰犯交與齊國處置,二、陳大人需替安豐朝延攬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