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柔這話,說的哀哀切切,仿若一位被長輩拋棄在了荒野中的小女孩。
范恭知便是明知殿下在和楚王唱雙簧,卻還是一咬牙,道“殿下,楚王臣愿效死,前往西北”
不管是封公的極大殊榮,還是殿下和楚王的苦心表演,范恭知都知道,西北一行是免不了了。
不然,就有點給臉不要臉的嫌疑了
六月初三,自安豐傳出一則震動大齊官場的消息劉齊舊臣、宰相范恭知受封鄭國公,兼樞密副使,領西北節度、總覽西北四路軍務
眼下局面,西北四路將門衰弱,確實需要一位重臣坐鎮,以待報復西夏去年的南侵之仇。
但誰也沒想到,會是范恭知;也沒想到,楚王竟給了他樞密副使、總覽四路軍務的巨大權柄
可冷靜下來一想,此項任命卻又無比妥帖。
總覽四路,自是免不了和曾經如同土皇帝一般的西軍將門殘余勢力斗爭,范恭知是劉齊舊臣,等于在西軍和楚王之間有了緩沖帶。
若直接派遣淮北系官員,但凡雙方有了沖突,不管楚王如何處置,都會有人覺著他偏幫淮北系。
二來,范恭知年事已高,西北一行,應該是他致仕前最后一次差事了,便是給了他巨大權柄,也不虞尾大不掉。
三來,楚王借此給舊臣吃了一顆定心丸舊臣也可得重用、也可封公拜侯。
此舉不止給劉齊舊臣看,也給周國官員看。
不然,楚王怎會故意在安豐封范恭知為鄭國公
這么一想,一位老邁文官總覽西北,好像也不是什么太接受不了的事。
消化了此事以后,眾臣的心思馬上活絡起來范相此去西北,相位便空了出來
去年大齊擊破金夏聯軍以后,已明顯有了一統天下的實力,屆時楚王改朝這開國宰相,注定要名留青史啊
眼下大齊朝廷勢力分作兩派,一派為劉齊舊臣,一派為淮北系。
淮北系遠強于舊臣,但前者在朝中勢力又可細分為蔡、陳兩派
至于這相位花落誰家,誰也說不準。
但自從范恭知去往西北上任的消息傳到東京后,吏部尚書蔡源的府上,忽然熱鬧了起來。
登門拜訪的官員絡繹不絕,可沒兩天,蔡源便稱病閉門謝客維持了一貫的低調作風。
如此淡然模樣,讓外界紛紛猜測,蔡尚書是不是已得了楚王口信,被內定了
六月初八。
蔡州衙前街,淮北經略府上。
“你母親近來思念阿瑜,茶飯不思,英俊,你夫婦二人陪你母親前去安豐探望一番吧。”
被急匆匆召回來的潁州同知陳英俊,望著故作輕松的父親,不由苦笑一聲。
平日里,母親和阿瑜同在蔡州,隔三差五便能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