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史書上,皇族被迫擇女與異族和親都算是一件極不光彩的事,更別提帝姬被異族當成玩物了。
可柴極的反應,卻大大出乎了陳初意料。
陳初自己有女兒,料想柴極該為自己眾多女兒的不幸遭遇痛徹心扉才對,可柴極聞言,臉上卻顯出一陣難堪,似乎陳初想要故意折他臉面似得。
只見他斟酌幾息,終于低聲道:“這些事,便不勞晉王費心了。她們委身金賊,已失了貞節!女子失貞,便如男子失忠,晉王若將她們再帶回來,我朝顏面可掛不住啊”
“.”
陳初足足愣了好幾息,才大概捋順了柴極的邏輯,卻一句話也不想再和這老貨講了,他怕自己憋不住罵人。
到底是天家無情,還是這太上皇太過自私了?
柴極見兩人聊的好端端的,陳初卻忽然起身往外走去,不由迷茫,趕緊起身追了一小步,惶恐道:“晉王,朕可是說錯話了?”
陳初回頭,認真看了柴極一眼,只道:“我這次來安豐,帶了柴圓儀一同前來,陛下要不要見你這女兒?”
“朕聽說秀福年前來了蔡州!若晉王允,朕愿見她.”柴極面露驚喜,脫口喊出了柴圓儀當年的帝姬封號。
這番反應,好歹還有點像是正常父親的反應,陳初點點,大步走出狹小的勤政殿。
外邊,淫靡雨雪,天氣濕冷難捱。
前殿一處不大的廣場上,停著一輛馬車。
守在馬車旁的李翠蓮,得了王府親衛的傳話,才對著車窗道:“皇后娘娘,你可以進去了,但只有半個時辰,請娘娘速去速回。”
少傾,車內走出一人,身上罩著一件帶帽的斗篷。
李翠蓮將人領到勤政殿外,將人交給了皇城內侍總管曹小健,又強調了一遍時間。
曹小健帶著一直走到勤政殿門口,打開門后,請來人入內,最后囑咐道:“請娘娘入內,半個時辰后,咱家再來請娘娘。”
倒也沒有留在此處監視。
大門徐徐掩上,裹著頭蓬的柴圓儀適應了里頭稍顯昏暗的光線,只見面積不大的殿宇深處,一名白須老者正端坐于龍椅之上。
柴圓儀瞬間濕了眼睛,雙腿微微顫抖。
“來的,可是秀福?”柴極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柴圓儀再也忍不住了,快跑幾步,直至御階前才跪伏于地,失聲痛哭道:“父皇,正是秀福.”
柴極快速走下御階,想要說什么,卻見女兒哭的凄苦,只能暫時忍了下去。
等了大約十余息,柴極才急躁道:“別哭了,別哭了。”
柴圓儀這才抬起婆娑淚眼,卻見父皇雖發須皆白,但臉蛋卻肥胖紅潤,啜泣道:“父皇近來可好.”
“好好。”
柴極將女兒拉起來,目光在柴圓儀臉上稍一停留,不由恍惚。
他兒女眾多,當年尚在東京時,便與柴圓儀不算太親近,后來丁未之難,柴圓儀十三歲便被選進了金國皇宮,此后父女再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