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英毅至今尚不知眼前這位風情萬種的俏道姑是周國公主,不由迷茫的看了看左右,可當下場合,自然沒人給他解釋。
大約有同樣感傷的嘉嫆卻道:“古琴雖多經離亂,但如今能回到仙長手中,也算苦盡甘來了。”
方才進來時,這幾位冒昧的客人總算沒忘記一一自我介紹,一直關注著楚國后宮的柴圓儀聽了嘉嫆的閨名,便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說起來,她倆的身份同樣尷尬。
畢竟劉齊原為周臣,后來假金人之手建立偽朝。
在柴圓儀面前,嘉嫆姐妹,是正兒八經的亂臣賊子之后。
不過,柴圓儀聽出對方言語間有安慰自己的意思,不由豁達一笑,主動道:“你阿姐,如今過得怎樣?”
“蠻好的,已有了六個多月的身孕.四月間因陛下遇刺一事,受到些驚嚇,一直待在宮里安胎。”
不知怎地,初次和柴圓儀見面的嘉嫆頗覺對方親切,不由自主便講了這些。
柴圓儀失神片刻,隨后望著嘉嫆笑了笑,只道:“你阿姐能在當年大變之下,保全你們,殊為不易,平日里你們姐妹也要多體諒她。”
許是因為柴圓儀年歲大嘉嫆十來歲,也或許是因為血脈壓制.畢竟嘉嫆的父皇篡的是柴圓儀父皇的江山。
面對柴圓儀長輩味道十足的說話方式,嘉嫆沒有任何不高興,反而十分恭敬。
這便惹得本就瞧柴圓儀不順眼的虎頭不滿了,只聽她忽然道:“大將無能,累死三軍。若非當年周帝無能,世間哪會有這般多慘劇。”
虎頭這話,并不單單是為了讓柴圓儀下不來臺畢竟她家也是丁未之難的親歷者,虎頭尚在襁褓時,父親便因此喪命。
她自然對周國無感,甚至可以說是痛恨。
柴圓儀意外的看了虎頭一眼,隨后似是認真想了一下才道:“你說的對。”
“.”
虎頭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當面指責柴圓儀的老爹,預想著對方怎也得維護兩句吧,虎頭都想好怎么歷數柴極的罪狀。
可柴圓儀直接痛快認下,差點把虎頭憋出內傷。
柴圓儀越表現的風輕云淡,虎頭越急。
人一著急,就會說錯話。
只聽她又道:“周國當年奢靡成風,安樂公勞民傷財修建艮岳,遷城內人家千戶.如今看來,仙長頗得乃父真傳.說是在青蓮觀出家,卻居豪宅、著華服,看看這屋里擺設,皆是當世珍品!若我沒猜錯的話,那紫金爐內燃的是產自交趾的白篤耨吧?據說此香價逾千金,年初交趾使者朝貢我朝,才供來區區三斤.便是哥哥都不舍燃用!
呵呵,仙長這廬舍,奢靡遠超宮里,哪里像是清修之人?”
說話一急,虎頭自己都沒意識到,用了哥哥的稱呼。
卻不耽誤柴圓儀知道她說的是誰。
“說完了?”
只見柴圓儀好整以暇的看著虎頭,悠悠道:“小趙娘子既然曉得篤耨香,也曉得此物乃交趾貢品,難道就想不到,此物正是陛下賞賜于我的?不止這篤耨香,便是屋里所有陳設,包括這架古琴,皆是陛下所賜呀。”
“.”
虎頭受了一記暴擊,登時小臉通紅。
雖幼年吃過些苦頭,但自打阿姐嫁給哥哥,虎頭哪里再受過一絲風吹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