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素律一邊注意著他的表情,一邊繼續“研究新的武器、防御工事、如何減少軍隊損耗、糧草運輸儲存、士兵作戰是用糧用水、乃至士兵的便溺問題都要研究解決”
她像個望子成龍的家長,拍幾下桌子,語重心長道“大將軍值得研究的可太多了學習才能使人進步啊”
花素律在武利智匪夷所思的目光下自信站起“不止是學院,朕還要讓你另外訓練一支軍隊”
武利智此時眉頭都快打成結了他心想花素律是有點什么毛病
不是裁軍嗎怎么又要訓練軍隊
而且他是大將軍
手中能調的兵,數量位居全國第一,還讓他訓練軍隊是真不怕他擁兵自重啊
“這支軍隊要如同尖刀般能撕開敵人的部隊。他們要上山入海,在任何境況都無所不能。”花素律繞過桌子,緩緩向武利智走去。
武利智到底是做大將軍的人,只消一點,便明白花素律的意思。
花素律所需的不是那種如同木偶般的死士,她所說的這種部隊,要擁有極高的單兵作戰能力,思維力、判斷力,勇氣膽識都非常人能比,又要擅長團隊協作,發揮出112的能力。
武家幾代從軍,各種兵士武利智從小就見。
就他的經驗,那有本事的人必然會傲,讓他們臣服已不是件容易的事,還想讓他們都低頭,不逞能出頭,各個聽從指揮這難度怕不亞于登天。
但更難以置信的是,這樣的部隊如若真的訓練出來,團結凝聚力難以想象,他們必然會圍繞著一個核心。
這個核心,多半會是陪伴訓練、與他們相互“折磨”的人。
這樣的軍隊會是大俞的一把尖刀,但花素律讓武利智來訓練出這支部隊,無異于是將這把尖刀交到武利智手中
武利智眸中顯露鋒利,銳利地凝視花素律
他不知花素律究竟是出于何意說出這種話,是試探他又或是別的含義
武利智抱禮正欲站起,心中盤桓著拒絕的想法“皇上”
花素律見狀緊走了兩步,一把按在他肩上。武利智沒防備花素律使了勁,話剛開口,就被按回到椅子上。
武利智神情微有些錯愕,愣怔一瞬,他拾回冷靜道“皇上,裁軍的目的是為了節省軍費,但想要訓練這樣一支部隊,開銷可不低。”
“將軍”花素律收回手,她雖是站著俯視武利智,但目光中毫無居高臨下之意,如有希冀期盼地看著武利智。
“朕不是不舍得開銷,朕是希望大俞的軍隊是精兵強將,用最少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而不是用百姓的命堆砌出和平。”
武利智喉中有滯澀之感,不得不說,他對花素律的話感到動容。
他忽地想起自己年少時與同伴做騎馬打仗的游戲
那時他揮著做工精致的木劍,和伙伴說來日他要做大將軍,只要有他在,外邦便畏懼大俞,不敢作祟。到時他的父親,也可以回家與母親相聚
世事多舛,如今他成了大將軍,愿望卻再不能實現,自己也距離理想越來越遠。
然而今日花素律的一番話,又猛將他拽回年少時
恍惚一陣,武利智神智回歸。
可惜他再不是當年單純的少年,不會僅因為別人一句似與他志同道合的話,就興奮喜悅。
武利智與花素律對視片刻,他直白地問出心中的疑問“如此重任,皇上為何選臣”
花素律嘴角勾了勾,理所應當地答他“卿乃我朝鎮國大將軍,不交給卿,交給誰”
這個理由并不能讓武利智信服,他仍皺眉,微仰著頭注視花素律的雙目,等她說明真正的原因。
“忠勇侯當年為國捐軀,虎父無犬子。朕相信忠勇侯忠肝義膽,朕也相信你。”
武利智聽她緩緩說完,眼中的質疑與防備漸漸消散,轉變為一種淡淡的不可思議
隱約中,武利智覺得眼前的花素律似乎與從前不同。
這種不同不是指形象上的變化,而是更深層中不可觸的東西
從前的花素律善于權謀詭計,因此任憑她相處如何的計策,武利智都不會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