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江任由他搖晃著自己的身體,臉上是幾近瘋狂的嘲諷:“你說呢?”
“宮少廷把你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他恨你入骨,你覺得他會輕易放過你的母親么?”
“在你走后,你母親的天地被人霸占,鄉鄰更是對你母親避如蛇蝎。”
“你那老母親本就身體不好,在你走的第二年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鄉里的惡霸,欠下巨債不說,還被毒打了一頓。”
“那年冬天很冷,你老母親被毒打一頓后沒有藥醫治,很快就重病去世了……”
寒雪交加的夜晚,婦人全身是傷地躺在床上。
因為沒有田地,她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全身骨瘦如柴。
一身的傷口因為處理不當,已經開始潰爛。
天氣太冷,新傷和凍瘡一起長,讓婦人在臨終之前都痛苦至極。
被折磨了好幾天,她才終于慢慢地斷氣了。
甚至直到最后,都不知道她究竟是被餓死的,還是病死的……
直到死前,她的眼睛都沒能閉上,甚至沒有能看到兒子的最后一眼。
當初她的兒子稱為炎陽宗選中的天之驕子,她在十里八鄉是多么的風光。
她一個凡人出身,她的兒子卻稱為
炎陽宗的親傳弟子,何等榮光?何等驕傲?
可是最后,正是這個讓她引以為傲的兒子,害得她不得善終!
孫章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沖擊,整個人血氣上涌,心魔瞬間被引發。
要不是江澄早有準備,以浮生道為他壓制著魂魄內的心魔,他只怕在一瞬間就會墮入魔道。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孫章崩潰了,眼中直接流淌下一行血淚,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跪倒在地,仰天長嘯,似乎是在質問宮少廷,又好像在質問上蒼。
明明給了他耀眼的天賦,可是到頭來卻沒有給他保護家人的能力。
他就這么看著自己深愛之人一個個離去,自己還被蒙在鼓里。
而且母親早就死了,他卻還不知道,甚至還為了能讓母親過上平靜的生活,心甘情愿做了宮少廷的走狗!
他原本以為,宗門就算不會善待他的母親,但至少不會去打擾。
母親即便一個人過得艱難貧寒一些,至少生活還是安穩的。
可是沒想到到頭來,他的母親早就因為他被害死了!
而且還是慘死!
宮少廷面對孫章的質問,不僅沒有半分羞愧,反而笑得越發猙
獰:“你母親難道不該死么?”
“一介凡人、一介賤民,卻偏偏生出你這么個妖孽。”
“若是資質平庸也就罷了,可偏偏你為什么要有那么好天賦?那么高的資質呢?”
“你一個凡人,就該做一輩子的凡人,憑什么超越我?憑什么風光無限?”
“所以你母親是始作俑者,她就是該死!”
宮少廷說得義正嚴辭,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任何問題。
在他看來,所有搶走他風頭的人都該死,孫章的母親也不例外,誰讓她生下了孫章呢?
倘若她早早的就死了,那么就不會有孫章出生,也就不會有搶他風頭的存在了。
他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
上天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不然人就不會分三六九等了。
他出身金貴,那么一切的風光就該是他的。
孫章出身低賤,他就活該落得如此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