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了皺眉,忍著難聞的氣息喝了下去。
“后來發現所有妖術對你都不起作用,還是黑晴明的陰陽術起作用,救了你一命。”阿夕頓了頓,“關于我調查的事情冥河里面果然有不同尋常的東西。幾乎是所有的靈力都流向了那里,也不知道閻魔究竟有沒有發現。問到彼岸花時,她也沒有告訴我。總之,那地方就是八岐大蛇的陰謀這一點你也應該知道了吧”
我將喝完了的碗遞給他,點了點頭“所以你要怎么做”
不等阿夕,我便繼續說“假如你們要對那位神明做點什么,還是最好不要讓我知道。”
“我知道了。”阿夕起身說,“那么,即便是悄悄地殺了他,你也不會生氣吧”
錯愕間,我抬起頭看他,然而那冷漠的神情顯然與往常不同。
“你做不到的,就算他已經墮落成妖怪,你也做不到。”
阿夕這才微微垂下眸子和我對視“你在擔心他”
“他不用我擔心,我在擔心你。”
他移開了眼神“我不用你擔心。”
隨后,他不再說話了,只是拿著走出了房間。過了有一會,八俁遠這才走進房間來。
“你們接下來要去哪里”我問。
“這個我不能說,但你可以猜猜。”八俁遠看了一眼已經回來,坐在門口緣側的阿夕,然后倒了一杯茶,這才和我對視,“他像不像一只狗”
“”
“確切一點,應該是一只被馴服的狼。”八俁遠笑了起來,“不過我也沒資格說就是了。”
我皺了皺眉“我又沒有強求他”
“是他自愿的對嗎”八俁遠反問。
“我有讓他離開。”
“這不就是一只只對你忠心,只屬于你的狗嗎”八俁遠順勢接下我的話,“喜歡,懷疑,討厭,憎恨,甚至是現在的漠視,他也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你。”
“你想要說什么”
“沒什么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他有些可憐,所以和你說說。不過,你作為他一只狗的主人,應該很容易就猜到他的想法和目的”
八俁遠端起要喝茶的杯子被我打翻在地上。
阿夕并不是那樣的存在。
“他不屬于任何人。”我剛用力揮開他的茶杯,以至于現在有些頭暈目眩,“所以我也沒有完全信任過他,所以無論他做什么,我都只會當作他內心的愿望。既然選擇要待在我身邊,那就已經做好了這種覺悟不是嗎”
“”
“我要休息了。”
八俁遠撿起了落在地上的杯子,放好在矮桌上“已經厭倦了我嗎但是在你的故事沒有完結束之前,我會一直待在你的身邊。”
我的視線又開始模糊起來了,八俁遠站起來走近我。
我聽不清他說話。
但我很明白,和八岐大蛇有關的所有,是恩賜,也是詛咒。
身體已經不受控地倒了下去,眼前的所有已經什么也看不清了。
四處空白,茫然一片。
又是被剝奪了一切的感覺。可明明自己本來也就什么也沒有,怎么會有這樣的感覺
身體某處傳來了劇痛,憑借這疼痛,阿修羅的母親被暗紅色的靈神體貫穿的記憶不斷地擠入原本空空蕩蕩的腦袋。
疼痛愈發劇烈,我也不得不蜷縮起身體,最后因為某處踏空而驚醒過來。
然而睜眼看到的是漆黑的四周,冰冷的雨水打濕了全部。疼痛令我用手捂住了腹部
那里還在流血
我的靈神體雖然能夠治愈他人,但自己卻沒辦法主動愈合。即使如此捂著腹部,我從泥濘的地上爬起來。微弱的月光照亮了離我不遠處的一個小身影。
“阿阿修羅”
親眼目睹自己母親的死亡的他原本就在依靠著母親的他只能依靠母親的他,沒有靈神體的他
還有那種奇怪的,快要溢出心口的疼愛
眼前只是他抱著尸體的動作,沒有哭泣,也沒有憤怒。
“阿修羅不要悲傷”朝他走去的時候,隱忍的疼痛愈發令自己冷汗直流,“你的母親是最希望”
話沒能說完,然而身體被全部貫穿的滋味是那樣冰冷疼痛。眼前的景色模糊起來。那孩子阿修羅站了起來,而從我身上收回去的,正是那些暗紅色的東西。